高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
“回北京了?明天是节后第一天上班,你应该不会太忙吧?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不了吧,我晚上得加班。”
高茗很执着,好像非要见到她不可,“那明早一起吃个早茶吧,我知道有家很正宗的广式早茶,吃完早餐正好我可以送你去上班。我知道你们早上九点半左右到公司就可以,时间刚好够用。”
这下子把江晚意拒绝的话给堵死了,她在心里措辞,想着怎样才能婉拒他。
高茗接着开口,语速有些放慢了,“我这么急着约你,主要是我妹来北京了,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上次吃饭时有听他提到过,他妹妹是摄影师,在国外定居,一年大概会回国两三次。
高茗想把她介绍给家人,这意味就很是明了。
江晚意下意识瞥了眼周怀礼,他不动声色地开着车,面色无虞,丝毫没有关心的意味。
莫名其妙地,江晚意心情有些不好。
车内这么静,他明明可以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赌气了,直接答应下来高茗的邀请。
“那明早八点,咱们芙蓉居见。”高茗说。
江晚意故意提高些音量:“好,明早见。”
周怀礼挑了下眉,没说话。
这晚江晚意睡得很不好,心里憋着股气,在床上翻来覆去,快两点了才将将睡去。
晚睡直接导致她约会迟到。她赶到芙蓉居时,菜已经上齐了,江晚意扫了眼桌面,虾饺皇、金钱肚、蜜汁叉烧包、百合蒸凤爪、杨枝甘露,一看就是按照推荐菜点的。
高茗没有介意她迟到,给她倒了杯茶,说:“怕你上班迟到,我就没征求你的意见直接点了菜,你再看看菜单,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晚意摆摆手:“不用了,已经点的够多了。”
高茗的妹妹坐在他身旁,红色短发,欧美浓妆,皮肤应该是做了美黑,眼睛亮晶晶的,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她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你好!我叫高芮,是他亲妹妹。”
“你好,我是江晚意。”
“早听我哥说我未来嫂子特美,今天一见,还真是!”
“高芮!”高茗急了,连忙止住她的话,“八字还没一撇呢,瞎说什么!”
高芮大大咧咧的,吐了吐舌头,“早晚的事嘛,你说是吧,嫂子?”
江晚意很是尴尬,不敢接话,抱着茶杯愣在这儿。
“你快少说两句吧。”高茗截住话头,看向江晚意,“快吃饭吧。”
江晚意对广式早茶没什么兴趣,她总觉得这东西都是半成品,餐厅只需要负责加热。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小口喝着茶。
高芮的胃口比她好很多,兴致勃勃地把每道菜都尝了个遍,还夸这家早茶味道好,说自己在国外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早茶了。
高茗见江晚意兴致缺缺,以为是高芮那句“嫂子”惹得她不开心,一顿饭吃得也不安心,一直在找话题同她闲聊。
结束用餐后,高芮喝了口茶,扫视了眼周围,最后视线在江晚意身后不远处固定。
“中国的鸭业也很发达吗?”她问江晚意。
“嗯?”江晚意抬起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高芮的嗓门听起来还是蛮大的,她的声线有种钝重的金属感,“你看你身后坐在靠窗边位置上的男人,他身上那套西装是kiton的,领带是stefanorii的,脚上那双皮鞋是silvanolattanzi的,从头到脚都是小众奢侈品牌的高定款。”
她语气很是确信,“穿得是又低调又奢华,脸这么帅,身材还这么好,一大早不去工作挣钱却在这儿喝茶,这么悠闲,不是鸭还能是什么?”
高芮对时尚品牌很有研究,伸着手指指点点,指甲上的钻折射着光,有些刺眼。
听高茗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江晚意也有些好奇了,顺着她下巴扬起的方向转过头,想看看她口中的这位鸭先生到底长成什么样。
隔着一排半米高的绿植,江晚意从绿植的缝隙中间清楚地看到了那位鸭先生的真容。
坐在窗边那位西装笔挺、眉眼清隽、气质疏淡的鸭先生,不就是周怀礼本礼吗?!!
这他妈……他怎么会在这儿?!!
江晚意觉得自己有些缺氧了。
但缺氧的同时,她居然在心底燃起来些小雀跃。周怀礼这鸭,对她约会这事,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高茗显然也认出了周怀礼,坐立不安,手指在桌面上点来点去,拉着高芮的衣袖,想让她闭嘴。
而高芮正讲在兴头上,根本不理会她哥,兀自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我要是喜欢男人的话,我也爱他这款,这脸,这腰,绝对算是鸭中极品了,给他砸多少钱我都愿意。”
高芮常年在国外,对国内的事务不太了解,再加上她对男人没有兴趣,不认识鸭先生,也是很正常的。
高芮啧啧感叹:“就这腰啊,怎么着也得一万一晚吧。”
周怀礼接收到江晚意的视线,慢慢抬起头,碰上她的视线。
江晚意立刻低下头。
高茗在心里纠结周怀礼有没有认出来他,他有没有听到高芮的话,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不能就这么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