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中午之前就能有结果。”
肖恩建议道,“要不你催眠这家伙,问出真相。”
迪安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墓园附近无人,轻摆右手食指。
念力从内部开门,迪安径直飞入二楼卧室,屋内家具盖着厚厚的布爬满灰尘,空无一人,上帝视角没扫描到任何异常。
棺材合拢,土壤和冰雪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重新浇洒上去直到平整。
黑暗,可怕的寂静声中,有个年幼而俊美的男孩儿。
“噢,苍蝇之主!”
莫米尔动情的念叨声中,阳光渐渐地彻底地落了下去。
片刻,迪安带着肖恩远远地跟上莫米尔·戴恩法医,看着他把报道交给医生,一番唏嘘感叹之后,转身出了门。
“莫米尔·戴恩检验完尸体了吗?”
“档案记载赛尔就死在二楼卧室里,但在此处呼唤他的灵魂却没有回应。”
赛尔·丹斯
1922年10月7日
他拉开面前的节点,返回霍金斯取到了血液检验报告,随后又进入加纳诺小镇镇医院,找到了守在一楼走廊阴暗角落里的肖恩,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迪安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再度取出死者档案确认了一遍。
他们只能孤独地住在这一栋栋空荡的房子里,就像要随着即将枯竭的小镇一同腐朽。
他露在衣裳外的脖子和脸上遍布腐败静脉网,额前的小痣、鹰钩鼻清晰可辨…正是赛尔·丹斯。
1981年12月26日
儿女亲人都不在身边。
迪安要支持自己的推断,首先得否定那二十几份“自然死亡”的验尸报告,他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砰砰。
事件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一座生锈铁栅栏围着的墓园。
戴恩的祈祷声忽然就停了,激动地望向窗外。
“有几种情况。”
“抱歉,老伙计,本来该让你走得更平静,没有丝毫痛苦,也没有意外,但出了点预料之外的情况,我会帮你问清楚的。”
迪安很快找到了西边的一块歪倒的墓碑,把它扶了起来,擦干净字迹上的积雪:
迪安脑海里又闪电般掠过一道光,曾经某个朋友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血液是灵魂的载体,我们吮吸血液的时候,也在吮吸灵魂和人生。”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位今早刚死去的杜安·安德烈牧师血液中蕴含的记忆仿佛都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只剩下了最后这段朦胧却深刻的感受,告诉迪安——
坟墓复原。
肖恩怔怔地看着报告又看了眼迪安,第一时间就选择相信了身边的同伴,
按照迪安的经验,就算死亡后一个月,也至少该留下一丁点残存的过往片段,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正常。
迪安若有所思,加快速度来到了卡里街36号,档案中因为贫血而死亡的第七位死者,赛尔·丹斯家。
袭击者似乎出现了失误,所以这一次没能像从前那么多次让人直接在睡梦中死去,而是醒过来虚弱地摔倒而亡。
“帮我检测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的总数…各种病毒、细菌感染情况…尤其是红细胞总数、血红蛋白含量,看看有没有贫血的症状。”
迪安心灵联系浅滩,“召唤你的‘鼠朋鸟友’们监视小镇,袭击者可能会在今晚发起新一轮攻击,到时候立马通知我。”
他在“自然死亡”、他杀、意外死亡、自杀、等候调查、无法确定,之中就勾选了“意外死亡”,死因是摔伤导致的颅脑严重损伤。
随后带上那一管安德烈的血液样本,拉开面前的空间节点跳了进去。
迪安重新漫游回到了加纳诺小镇的医院,出门顺着空旷的大街西边走去,跟随死者档案上记载的各处死亡地址,经过一些被丢弃的商店、长满杂草的小院…
皮肤像死人一样苍白,眼睛猩红地鼓了起来,带着兽光,嘴唇是一种液体般流动的深红色,额头苍白毫无瑕疵,
他的嘴巴裂开着,镀着一层黑暗的剪影,露出优雅的长而锐利的两枚犬齿,
九成老人死后家人搬走了,只留下一栋毫无生气的废弃房屋,而迪安在这些房子里的通灵仪式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他人没死、房子里并非他的死亡地点、他的灵魂被吞噬毁灭、灵魂回归了特殊的地方。”
“有了点眉目。”迪安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才早晨八点,“我先出去一趟,你等验尸官九点抵达之后,悄悄监视他,别被发现。”
冬天黑得很早,不过五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大地间晕开一层淡黑色的薄暮。
莫米尔驾车往北开出几公里进入了另一个加纳诺镇郊外的二层小别墅里。
“差不多有结果了。”
……
莫米尔直接走到了二楼,从卧室的衣橱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坐在床沿上一页页翻开。
街头出现了一些镇民的身影,大都是皮肤皱皱巴巴、穿着邋遢的老人,坐在许久未曾打理的乱糟糟草坪前的椅子上,抽着烟,面无表情地晒着冬天难得的阳光,浑浊的眼珠中透着麻木和痛苦,以及一种隐蔽的绝望。
可能性诊断:有害贫血症、初级或者中级。
“比杜安·安德烈的血液更贫瘠,没有任何记忆,一片空白。”
“实验室能对血液进行全方位检测?”迪安把那管样本递给了博士,后者一捋中分金发笑容洋溢地点头,
接下来每一个房间中都回荡起召唤的声音。
不见迪安任何动作,一滴凝固的鲜血自动飞出赛尔的尸体,飞入他嘴里。
为了验证,他又陆续潜入了死亡名单上所有死者家。
“伪造一份?”迪安摇头,眼中射出一抹精光,“绝不止一份,从赛尔·丹斯之后的几十份报告,全都经过他的伪造。他故意掩饰贫血的真相,伪造成自然死亡,以免引起镇民、警察的注意、恐慌。”
“我没看出任何问题。”肖恩眼中流露出一丝钦佩,“这家伙把安德烈牧师的头、脸、颈、背、从上到下,从外到里都检查了个遍,还开了肋骨和颅骨。”
迪安闭眼舔舐记忆,随即又睁眼。
“他不一定是凶手。”迪安目光透过门缝生命透视验尸官,生命之光比健康的壮年还弱一些,也没有给迪安任何一丝威胁感,不像是能无声无息将三十几位老人杀死弄成贫血的人,“也可能是帮凶。”
“遵命主人。”徽章蹦跶着飞出窗外。
“他们血液也出现问题,没有任何记忆。”
袭击他的玩意能发出类似于人的笑声,应该也是一种类人的,或者拥有人智慧的存在。
嘎嘎叫的乌鸦在光秃秃的枫树上梳理羽毛,一块块墓碑屹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就像静立在冥河码头的守卫。
“这两个月间,加纳诺小镇的死者们都是真正地死掉了。”
金色门前的青铜灯
已把它们带入黑色的水中
迪安倾向于第三种猜测。
……
但从收集到的线索看,贫血只是个别现象,不具备普遍性。
其中赫然有莫米尔·戴恩。
“其中一位赛尔·丹斯存在严重贫血症状,或许能说明血液异常的原因。”
昨晚牧师在睡梦中被某种东西袭击。
迪安点头,把裤兜里的浅滩也丢在了办公室,陪同肖恩。
这甜美而邪恶的命令声中。
莫米尔两颊发红地跪倒在地上,颤抖着开口了,“进来吧,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