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人当真是执法如山。晓晓不过是替公主过来借用王爷的一把剑而已，即便王爷在这里，也不会拒绝公主的要求。同样是做下人的，耶律大人何必如此为难晓晓？”
柳如眉突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耶律东源和晓晓同时转头，两人均是一愣。
晓晓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就往柳如眉扑过去。
“如眉姐，帮帮我。”尽管柳如眉与她一样只是个侍女，可此刻的晓晓俨然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柳如眉拍了拍晓晓的肩膀，示意她先冷静下来。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耶律东源也只是一个侍卫而已，即便有什么惩罚，也要等元阔回来之后才能决定。
耶律东源冷眼旁观，看着柳如眉的神情根本不屑一顾。
“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别人死活。”
这话倒是惹起了柳如眉的不痛快，她虽是戴罪之身，但一直恪守本分，抱着一颗虔诚的心在赎罪。耶律东源跟她没有任何过节，所以他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嘲讽她。
“耶律大人请自重。你也不过是一个侍卫，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你不能为别人着想，至少请你抱着一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恒古不变的。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你也会遇到有求于人的时候。”
没想到柳如眉会说出如此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耶律东源不免呆了呆。他从前见到的柳如眉是一个如花似玉却又楚楚可怜的小女子，每日低着头跟在顾青青后面，卑微如尘埃一般，让人难以注意。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曾也动过怜悯之心。可后来，得知她竟是太子派来监视畅春园的细作，他便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被她的表象所欺骗。那日她出逃被抓，他深感意外，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藏得这样深，他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是作为一名侍卫的耻辱，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当他看着她为了不让顾青青伤心，放弃挣扎，坦白一切的样子，心中又生出一丝同情。身为细作，若是被对方发现身份，必死无疑。换种角度想，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一名出色的细作，至少能在其他细作一一被除掉之后还能隐藏在畅春园内这么久，委实不容易。杀了她未免可惜，幸好元阔有着与他一样的想法。留她一条命送去北荒蛮地，确实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这三年来，她不断让人打听顾青青的消息，而他一次又一次地收到她托人传来的消息，他不禁想，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既然已经受到了惩罚，为何还对顾青青的情况如此牵挂？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相信，一名细作也会有感情。可此刻，他的心似乎有些动摇了。
“柳如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耶律东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知道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了柳如眉恍若受到了重击一般，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了。
他正在后悔自己出言不逊，谁知顾青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没有资格，那我呢？”
顾青青迟迟不见柳如眉和晓晓回来，一个人等在院子里着实心急，便等不住过来瞧一瞧，没想到真的出状况了。
本是下人之间的小争执，她身为主子的不该出面。可耶律东源平时仗着是元阔的贴身侍卫，态度实在太嚣张。从前她还在嘉宁城的时候，他就多番出言警告她离开元阔。现在想想，有些事情大约也是他在从中作梗，让她加深对元阔的误会。如今，她作为克烈公主站在这里，无论是真是假，她已然是大蒙皇帝亲自册封的索尼公主，既是公主，就该有公主的气势。若还是被一个侍卫牵着鼻子走，岂不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