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从来都是事先计划，并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可这一次，他后悔了。早知会到了今日的局面，当初在顾青青初到大蒙的时候，他就该快刀斩乱麻，直接奏请赐婚。或许那时候，成功的几率会高一点。而现在……
凌驾在帝王身上的永远只有权利，更何况是像元稹这样的野心家。只要是对大蒙帝国有利的事情，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儿女的婚姻。
“你说的那个人选可是鲁莎？”
元阔暗自一惊，心头忽然而来的慌乱。他只字未提，没想到元稹竟猜到了。
见元阔不回答，元稹径直说了下去，“不要以为在朕面前装得若无其事，朕就不知道你的心思。尽管朕也疼爱那孩子，但她却不适合你，她不能带给你任何东西。”
“儿臣不需要她任何东西，只要她的人就够了。”
“荒谬！”元稹脸色一沉，怒喝道：“你以为你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吗？找个个结婚生子就够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朕从小把你栽培到现在，是让你将来继承朕的宏图大志，不是为了让你去谈儿女私情的。你要记住，成大事者，绝不能儿女情长。”
宏图大志……元稹的言下之意难道是想把他推上储君之位？
储位空悬多年，元稹也从未在朝堂上提过只言片语。如此谨慎，此刻却不经意间透露了风声，让元阔顿时觉得努力多年的目标终于快要实现了。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他说过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绝不能食言。
“恕儿臣不能从命。”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违抗皇命。人活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选择一次。或许在遇到顾青青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娶了那燕，离他向往的皇位更近一步。然而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他也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一次决定，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对顾青青不可以放手。
“你说什么？”听到元阔的决定，元稹勃然大怒，“你可知道，夏国地处在金国西面，大蒙想要灭金，必须与夏结盟，前后夹击才有胜算。想要让夏国皇帝完全信任我大蒙，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联姻。眼下好不容易攻下了西凉，灭金大业指日可待，朕绝不允许破坏与夏国的联盟。”
“灭金之事，儿臣可以与四弟商量计策，不是非要与夏国结盟……”
元阔想到了灭克烈时，他也仅仅以一人之力，想出破城之策，才如此轻而易举地攻下了嘉宁。所以，灭金亦可如此。
然而他的话却被元稹冷声打了回去。
“糊涂！能借着别人的兵力帮我大蒙灭金，不仅事半功倍，亦可让我大蒙保存兵力，以应付不备之战。何乐而不为？”
带兵打仗要的就是以少胜多。用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才是军事家该做的选择。
元阔无话可说了。
如果这样的结果是需要牺牲他的婚姻作为代价，他宁可不要这个储君之位。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那燕这边朕暂时不会告诉她。至于莎儿……”元稹叹了口气，“你若真放不下她，将来纳为侧妃，也未尝不可。”
侧妃？呵！元阔暗自冷笑，别人或许会对这个侧妃之位求之不得，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顾青青弃之如敝履。除了明媒正娶，他没有别的方法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元阔沉浸在回忆中久久没有反应，顾青青狐疑地盯着他半晌，忍不住问道：“只是什么？”
“没什么。若是父皇提出什么要求，你不要直接答应，一定要回来与我商量。知道吗？”
“你是不是与他说了什么？”顾青青瞧出了一些端倪。能让元阔露出如此无奈的表情，一定是与皇帝有关。
元阔叹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无奈地笑道：“你说你，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一次又一次被那燕算计。不该聪明的时候，却也不装一下糊涂。”
他温柔的动作，深情的眼眸，让顾青青的心一下子被软化了，仿佛之前所有的抱怨和不开心统统都消失不见了。她顺势伸手攀上他的肩膀，靠进他怀里，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也不是不聪明，只是顶着亡国公主的身份，什么都做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