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后院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惹来了顾青青的注意，顿时让她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柳如眉显然也认出了那个身影，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那……不是晓晓吗？”
即便是王府的侍女，也分为三等。贴身伺候主人的是上等侍女，端茶送水的是中等侍女，而那些洗衣扫地的就是下等侍女，换个词说就相当于杂役。而此时的晓晓正伏着身子半跪在搓衣板前，使劲地搓着衣服。这天气虽说已经转凉，可她还是干的满头大汗，看上去十分辛苦。
对于背叛者而言，这点惩罚算是轻的了。可顾青青终究是不忍心，转头问管家：“她怎么在洗衣服？”
“这是……睿王妃的意思。说晓晓是因为犯了错才会被遣送回来的，不将她赶出王府已经算是莫大的恩德了，如今便将她安置在了后院的洗衣房做事。”
“洗衣房……那不就是等同于杂役？”
“确实如此。”
顾青青心知那燕不会善待晓晓，不过却没想到竟会如此绝情。
柳如眉远远地望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讷讷地说了一句：“或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今的晓晓让柳如眉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作为一名细作潜伏在顾青青身边，后被睿王发现流放至北荒。那个时候，所有人以为她是个细作，对顾青青的好都是假装的，待在顾青青身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却没人知道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在北荒的那三年，她怀着对顾青青的愧疚，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如何赎罪。
顾青青转头看了看柳如眉，心中明白她定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或许有些事情，并不该这么武断。晓晓死活都不肯说出背叛的原因，难道真如柳如眉猜测的那样另有苦衷？
“既然你家王妃觉得晓晓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遣送回来的，那么大可以将她赶出王府便是，也省得碍眼。”
顾青青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柳如眉和管家同时一愣。
“王妃……”柳如眉看着她的眼神露出了惊讶之色。
顾青青没有理会柳如眉的不解，依然面无表情地对管家说道：“对一个背叛者来说，这点惩罚远远不够，想必睿王妃应该比我更明白才是。”
“康王妃说的倒是十分在理，那我让人把晓晓赶出王府去，如何？”
那燕的声音凌空响起，顾青青下意识地转身，也不知那燕是何时出现在回廊下的，气色看起来挺不错的，并没有像传言中那般整日卧病在床。不过那燕这人向来喜欢耍点小心机，为了博取同情，小小的撒个谎也不算什么。
大约是那燕的出现惹来了众人的注意，直至此刻，晓晓才发现顾青青的存在，随即露出了胆怯而又愧疚的表情。
而此时的顾青青却全然没有再看晓晓，一心把精力集中在了那燕身上。有时候，棋逢对手的感觉，的确会令人兴奋。
“晓晓如今已不是我的侍女，至于怎么处置自然全凭睿王妃的喜好。作为局外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说是吗？”
那燕扬了扬嘴角，眼神凌厉地看着顾青青，一边却挥手唤来府里的侍卫，“来人！立刻把晓晓那个丫头丢出去。”
顾青青一眼便看出来了，那燕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可她以为，她还是当初在睿王府那个生性善良胆怯的顾青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