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接一句的拿话怼他，大约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再被他蒙骗了。然而，这一切看在元阔眼里，却别有另一番风味。
他看着她怒目相向，喋喋不休的样子竟也没有半点恼意，而是静静地等着她说到没话说了，才缓缓开口：“朕……已经没有力气……和你计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脑袋往她的肩膀上靠了靠。
顾青青下意识地想躲，可元阔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只要一会儿就好……最后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元阔口中说出“最后一次”这四个字时，顾青青心中骤然一紧，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顿了顿，终于放弃了挣扎，任他安静地靠在肩头，软绵绵的乖巧得像个孩子。
他就这样休息了片刻，稍稍有了些精神，这才重新开口，有气无力地说着：“这几日，朕一直在想，若是当时选择让你离开大都，你我之间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可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能放你走。若那个时候放你离开，便是永生不会再见。如今这般，即便你嫁了别人，至少……朕还能看到你。可朕也知道，如此不择手段把你留下，终究也只是饮鸩止渴罢了。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动情，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顾青青，是朕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也不知道他这番话究竟是发自肺腑，还是又是在哄骗她，顾青青动了动嘴唇，正打算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肩头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感，她整个人随即怔住。
她肩头的那一片濡湿，竟是他的泪水！
高高在上，狠绝天下的大蒙皇帝，此刻竟伏在她的肩头哭了！而这眼泪却是因她而落。
纵然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要狠心，可这一刻，面对他的泪水，顾青青的心态有些绷不住了。
“你得到了最向往的权力，哪里是输了。”
“赢了江山却输了你。”
“可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元阔一愣，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朕后悔了。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即便朕如何弥补，也终究无法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顾青青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弥补？你所谓的弥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为难我？”
“朕若是真想为难你，你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随便拎一条罪名出来，怕是整个康王府都得陪葬！”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吓唬我！”
这是元阔一贯的伎俩，顾青青从前见得多了，所以此刻一个字都不相信。
“吓唬你？”元阔轻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吗？你故意耍计让春兰在朕面前说那些话，好让朕误会桓儿是你与朕所生，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皇位继承人之一。可你当真以为朕那么好骗？关乎血统的大事，光凭一个猜测便能让朕相信？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朕了。”
元阔的话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苍蝇的嗡嗡声，可这话听在顾青青耳朵里却如遭雷击般，惊得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失去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