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郑泽松转过来，郑泽南已经飞快地跑回卧室。
至于郑泽松闻着空气裏残留的香气心境是如何纠结的，苏念蘅可不知道，这会儿她敲了敲书房的门，把新煮好的南瓜小米粥端给吃完晚饭就一直在忙碌的苏灵素。
苏灵素向来自制力不错，但今晚饭桌热闹，她被气氛感染一下子就吃多了，眼下看到托盘上的南瓜小米粥，本来张口就想拒绝，可一闻到那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顿时又有些纠结起来。
“妈妈，我本来想给你泡消滞茶，可是你向来喝茶就犯胃疼，所以就给你煮了点南瓜小米粥，你若实在吃不下的，喝两口就好，这粥有助消化。”
“你特意给我煮的？”
苏灵素工作忙，家裏向来是钟点工过来做饭的。
虽然前段时间女儿交了个男朋友后就一直琢磨着跟钟点工学厨，但苏灵素气她总把零花钱暗地裏给那男孩花，对她恋爱脑的行为有些不满，所以就算女儿曾经邀请她试手艺，她一旦想到女儿是变着法子想说服自己和那男孩见面就觉得膈应，以至于今晚还是苏灵素第一次吃到女儿亲自下厨做的饭。
如今又听说这粥是特意给自己煮的，苏灵素哪裏舍得推拒。
但今晚她着实吃得太撑，都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加班的效率了。
所以，接过粥的时候，她还理智的告诫自己在女儿面前吃两口就好，可是，等她把粥送进嘴裏后，她忽然就觉得今晚大约是吃了太多的美味，舌头居然不能把那味道仔细尝清楚，一时觉得自己尝不出小米的真味，一时又觉得小米清甜却又似乎没了南瓜的味道。
抱着疑惑，苏灵素一勺接一勺地把小米粥往嘴裏送，等她的碗裏什么都不剩时，她还奇怪怎么粥这么快就没了呢。
而苏念蘅在旁边看着素来以女强人面貌示人的苏灵素瞪着空空如也的碗，居然露出了天然呆的懵懂表情，还带着一种期待的小眼神看向自己，也不禁为苏灵素这巨大的反差感到意外。
没有开口问女儿再要一碗已经是苏灵素最后的倔强：“怎么了？有事找我商量？”
苏念蘅颔首，在苏灵素示意下坐到了她的对面。
苏念蘅：“我想报考研究生。”
苏灵素：“是个不错的主意，专业方面考虑好了吗？还是继续就读汉语言方面的……”
苏念蘅：“我想报考公安技术方向的专业。”
苏灵素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具体说说，你想报考哪个专业。”
苏念蘅：“首选是网络空间安全执法技术，次选是刑事科学技术。”
苏灵素沈默半晌，终于还是给了建议：“你既然连专业都已经有优选和备选，肯定已经了解过公大的情况，我只问你一句，你做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还是一时兴起，对于1000米长跑都不能坚持的事你打算如何克服？”
苏念蘅还以为苏灵素知道她这个想法后第一反应就是劝她放弃，哪料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就选择支持，唯一担心的是她的决定是否草率……
苏念蘅自小就没感受过母爱，祖母对她又是各种严格，大部分时间都是下了决定让她服从，至于叔叔婶婶们更是心疼她自小没有父母恨不能把她宠上天，像眼下这样心平气和地与长辈用一种身份对等的方式进行沟通，这还是第一次：“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已经做过多方面的资料搜集，至于体能方面，由于我还是术后恢覆期，医生建议我不要一下子就进行剧烈运动，锻炼需要循序渐进，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就会晨跑，等身体适应后再加强锻炼。我计划过了，距离报考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体能练起来。”
听完这话，苏灵素绕过书桌来到她身边，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才一眨眼，你就长大了，可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爬向我，对着我笑的样子。”感慨完之后，苏灵素放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明天不是还要去晨跑吗，早点休息吧。”
苏念蘅被揉得有些陶醉，竟有些舍不得结束这样的新奇互动，忙搂着苏灵素的腰，撒起娇来，苏灵素见状，不禁有些好笑：“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妈妈。”
“嗯？”
“妈妈。”
“好了，我还要工作呢，快点去睡觉。”
苏念蘅被弹了脑门，却有种傻乎乎的高兴，迟疑片刻，还是主动向苏灵素坦白了自己黑进李子珏电脑，清理李子珏要挟她的照片时不小心发现了其他不雅视频，而后向警局举报李子珏的事。
“我就知道那个姓李的不是好人！居然还拍这种下三滥的视频要挟你，”苏灵素气得眼尾都有些发红了，“不过你也胆子太大了，你居然非法入侵他的电脑？肯定是阿松这小子带坏你了，我就知道，那小子总有这种旁门左道……你去报考公大，不会是因为他吧？”看着她的表情却有种古怪的审视味道。
苏念蘅忙道：“妈妈，我现在可没心思交男朋友，而且我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我只是，看到李子珏电脑裏的那些不雅视频，还有那些暗网的讨论，我越发觉得这一块缺乏监管，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堵上这漏洞的一环……”
苏灵素仔细听了苏念蘅的想法，和目标之后，也终于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母女两人又仔细聊到了苏念蘅去立案的事。
当苏灵素得知警方那边已经有部署，希望透过李子珏这条小鱼找到群裏的大鱼，所以才不急着第一时间对李子珏进行刑拘后，反而隐约有些担心了，“你还小，不知道暗网的水有多深，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是你立案，捅出了这些篓子，有危险的就是你了。不过，你虽然莽撞，但也心细，知道让警方自己去查他的电脑而不是把证据都送上去……好了，后面的事情我会继续帮你跟进，你去睡吧，我要和朋友联络，确保暗网那边不会知道你的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