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凯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正巧病房里放着的机械出了冰冷的一声“滴”，精神高度紧绷的姜静姝顿时吓了一跳，连背脊都被一层层密密的汗水沁湿了。
顾凯到底是不喜姜静姝顶着这张脸，还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他冷冷地瞧了一眼床边的机械，似乎是努力地把砸掉机械的冲动制止了。顾凯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顺着方才的话说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无论是你的行为举止，还是和人说话的神情，都和林薇所差无几。”
话说着，他打量着姜静姝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满意又欣慰的神情来，他赞叹道：“你这个人简直就是为了替代林薇而生的。”
姜静姝从知晓她被顾凯整容了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叫她林薇。现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姜静姝瞬间就崩溃了。她大声地吼道：“不！你胡说！我就是姜静姝！我不是林薇！我与林薇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不料顾凯却笑了起来，似乎他面对的不是歇斯底里的姜静姝，而是一个可爱的小兔子似的。他眉眼弯弯地说道：“你看，你连生气时说出来的话都和她那么相像。”
这下，姜静姝已经是完完全全地愣住了，她失神地喃喃道：“她？她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凯似乎是很满意她露出的这般神色，他温柔地点头，“你还记得你和我的第一次相遇吗？”
姜静姝呆愣地把目光转向他，她没有回答顾凯，也不知是听进去了没有。
顾凯丝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因为我的一幅画。”说完，他还抬头瞧了一眼那副挂在病房里阴暗又可怖的画。
姜静姝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幅画，她的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了。她在心里止不住地想，若是当时她没有起早出门，没有因为老板娘的话而去往那条路，没有因为好奇地停下来看那幅画，再与他攀谈，她一定不会经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不如果的事情。
这时候，顾凯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他腼腆地笑了一下，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容显得更加稚气了。姜静姝把这一幕看进眼里，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就是顾凯的这张脸，才让她卸下了防备，开始与他交谈的……
顾凯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缓缓地说道：“林薇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和你遇见我一样的场景，我在画画，而她就在一旁好奇地看。”
姜静姝闭上眼睛，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她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思想跟着他的话走。但她失败了，顾凯的声音就仿佛是带着不可抗拒的蛊惑似的，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一日她与顾凯相遇的场景，只不过她那张脸被替换成了林薇的脸。
顿了一会儿，顾凯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你还记得你那日和我说了些什么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记起来……”
姜静姝猛地睁开眼睛，她冷冷地看着顾凯，说道：“你别说了！”
顾凯却是没有理会她，他自顾自地说道：“那日你问我，这画是不是我画的，我问了你是否喜欢这画，你说这画太阴暗了，又说这是很好的一幅画……”
顾凯问：“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姜静姝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瞪着他。
虽说顾凯没有得到回答，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轻快又感叹地说道：“我记得那么清楚的原因，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姜静姝痛苦地闭上了眼，同时，顾凯如同毒蛇一般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因为无论是你当时的反应，还是说出来的话，都和林薇如出一辙啊。”
姜静姝的脑海里飞地闪现着她与顾凯相遇的那一幕，这次，她不再是披着林薇的脸。她愣了一秒，随后崩溃地大笑了起来。
顾凯没有再说话，他陪精神恍惚的姜静姝坐了许久，才起身说道：“你在医院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出院。”
姜静姝似乎是听见了，又似乎是没听见，她恍惚地坐在病床上，脑子里装着满满的都是顾凯说的话——“你就是另一个‘林薇’啊。”
顾凯瞧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