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扬觉得，李明越应该是知道自己跟莉莉的那段往事的。既然如此，还把这么多人都邀请过来聚到一起，实在太尴尬。
“嘿嘿，都是熟人嘛。”李明越猥琐地笑了笑。
进到宴会厅，孙扬找到了自己的桌号，解下围巾，脱了大衣，坐了下来，心想：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躲不了，就面对。这是孙扬这些年所见所闻而总结出来的人生阅历和培养出来的成功者所应有的心态。
陈瑜宣这时也进来了，看到孙扬这桌只有他一个人坐着，便走了过来。见师父来了，孙扬站起了身，“师傅，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还一个人？”
“是啊，我，你懂的。我们坐下说吧。”孙扬给陈瑜宣拉了下座位。
陈瑜宣可是知道自己两个徒弟那段往事的人，也明白自己这个昔日的小徒弟就是个闷葫芦，女孩子可是要追的，像他这种性格还单身也不意外。
“也不小了，好找起来了。”
“看缘分吧。师傅又升岗了吧，现在手下有几个人了？”孙扬苦涩地笑了笑，也不愿意多聊感情问题，他听李明越说起公司的近况，便转移起了话题。
“嗯，差不多十几个吧。你走后欧阳也辞职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
“那一桌现在有一半都是你后面来的。”陈瑜宣指着自己那桌的位置说。
“那变动还挺大的。”孙扬感叹道。
这时，另一个姑娘带着陈瑜宣的儿子跑了过来。孙扬猜想这位应该就是后来听说的陈瑜宣新带的徒弟，自己的小师妹，至于名字则记不住了。
陈瑜宣张开双臂把小朋友抱了起来，“来，琦琦，叫叔叔。”
琦琦怕生，看了眼孙扬，腼腆地转过身靠在了妈妈的肩上。
孙扬笑了笑，“琦琦好可爱，跟你长得好像。”说着从皮夹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师傅，不好意思，今天没带红包，就直接给了哈。”
“你这是干嘛。”
“给小朋友的见面礼，意思意思，这些年我也没回去看你。”
“琦琦来，谢谢叔叔。”陈瑜宣笑着把琦琦的脸转了过来，小朋友倒也认得钱，一把抓了过去。
“不用客气了，琦琦。”孙扬扶着琦琦的小手逗着玩说。
宾客们纷纷落座，孙扬这桌也来了几个人，陈瑜宣便跟孙扬打了个招呼抱着琦琦回自己的座位了，孙扬这桌没有认识的人，只能无聊地刷着手机，上次参加别人的婚礼还是乐呵呵地给莉莉发着消息，时过境迁啊。
过了会儿，这桌名册上唯一认得的吴骁终于来了，总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李明越的婚礼桌数虽然不多，但这个婚庆场所，菜品酒水都算得上奢华，显然他是花了血本了。听这哥们诉说着爱情感言，好像比以前更能说会道了，时而把宾客逗得哄堂大笑，时而又来几句肺腑之言，感人至深。
刘宇嘉、姜莉莉夫妇和孙扬以前的那些老同事同陈瑜宣坐在一桌，从孙扬这里望向舞台要想不瞥到那是不可能的，即便如此，他还是目不斜视地始终望着婚礼的行进，亦或是和吴骁时不时地小聊几句，这是他最后的尊严，或许是想展示自己才是最好的一般，目光异常地柔和，举止非常地得体，弄得连同桌的两个喝着啤酒一开始大着嗓门的男人也收敛了许多。
每一场婚礼总是容易让人感动，更何况有窗外的烟花、有新人进场的玄廊、有众人祝福的短片、有天使掉落凡间的魔幻大片，孙扬也被深深地感动了，他真心祝愿自己的好朋友快乐幸福。
终于，时至九点，新人开始敬酒了，孙扬明天还要去美国，况且前面那桌必然是新人先要去敬的，一旦敬完酒势必会先散了从自己这边路过，难免又要尴尬。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孙扬托吴骁跟李明越打个招呼，自己得先走了。于是，他拿起了外套和围巾，和在座的人点头示意，轻声地走出了会场。
陈瑜宣正在门外的沙发上看着琦琦和其他的小朋友玩耍。
“师傅，明天我还要出差，一早的航班，要先走一步了。”
“好呀，路上小心。”
“师傅也是，自己保重。琦琦，拜拜。”孙扬朝琦琦挥了挥手，给陈瑜宣点了个头，便离开了这个五味杂陈的地方。
路上，孙扬给李明越发了条语音消息：“兄弟，明天一早还要去美国，实在不好意思，没法跟你喝一杯了。”
后来，李明越也回了一条：“谢谢兄弟今天来捧场，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聚聚。”
孙扬回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跟了一条：“新婚愉快！”。
手机放回兜里，孙扬心里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莉莉似乎比以前穿着更随意了，要是以前她是很讲究品味的，这种场合至少也不会穿运动装，头发也不会随意地披着，但至少人看上去还算精神，那就好。
来也轻舟，去也轻舟，只是白日月光流。此一时，彼一时，几小时之后，孙扬又赏了遍浦江的夜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