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顿时安静下来,肖启铭站在阴影中,强迫自己平覆着剧烈的呼吸,低头去看双手捂住眼睛的她:“怎么了?不喜欢?”
这段时间两人配合默契,却从来不会像今天一样,刚开始就惹得她哭。
“我不喜欢,”她兀自摇着头,像陷入了不好的回忆中,“真的不喜欢。”
【那年今日】
她回到家已近午夜,廊厅昏暗,看不出有人的痕迹,等她换完鞋,走进客厅,却发现一角的单人沙发旁,灯还亮着。
他坐在那裏,影子被拖长。
“回来了?”他问。
白黎低低地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顺势把她的长发撩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去哪裏了?”
“没去哪,”她漫不经心地笑笑,“见几个老朋友。”
覃聿淮没吭声,从沙发捞过毛毯给她披上,只有不断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才能缓解那股莫名的焦躁感。
下午一个自称是她前男友的男人居然找来了公司。
对方信誓旦旦,声称是他覃聿淮抢了别人的女朋友,他不相信,那人拿出了大学时代和白黎一起拍的照片作为铁证。
不到二十岁的白黎,脸上还有未消的稚气,大大方方地面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照片中,她的确是被眼前的男人紧紧搂着。
白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沈默,转过身来,轻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覃聿淮看着她,想问:你刚才去见谁。
当初两人的婚礼上,在最后的致辞环节,主持人率先把话筒递给身穿白纱的新娘子,让她先说。
白黎笑了下,接过话筒,转过来面朝着他。
刚戴完戒指,白黎的右手还搭在他的左手上,就这样握着手,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无比清晰地传递至整座礼堂。
“我以前是个自信的人,但在你面前,我一直很自卑。”
“因为你太好,太优秀,太负责任,让我有种中了大奖的不真实感。我常常在想,遇上你是毕生之幸,所以今天在我们的婚礼上,我想许个愿。”
“希望以后在这段婚姻裏,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
“但同时我也要说,如果哪天你覃聿淮不再感到幸福了,在我白黎这裏,你也永远有离开我,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的权利。”
那你呢,白黎?
结婚这些年,你是否也不再感到幸福,想要反悔了?
覃聿淮把她抱起来,手指搭上丝质衬衫的领结,衣领松开的那一瞬,她连忙摁住他的手背:“别……”
“不方便?”
她面露踌躇。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个年头,在白黎的眼中,覃聿淮另有新欢,不过是为了过去的情义在迁就着自己,因此在他面前总是淡淡的,没了过去的甜蜜。而在覃聿淮看来,她心中似乎住着其他人,这让他感到不适,焦虑,愤怒,却拿她没什么办法。
他忽然拍拍她的肩:“转过去。”
她忽觉惊异,因为自结婚以来,覃聿淮从未这样对她。这让她觉得轻贱,放.荡,仿佛扯掉道德礼仪的枷锁,只受最原始的冲动支配。
从那天开始覃聿淮习惯在她沈睡的深夜,把她翻过来,变着法儿折腾,直到她彻底清醒。明明是亲密的事情,越做隔阂越深,但覃聿淮却好像爱上了这种方式。
这让他对婚姻仍保留些许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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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暧昧,因为她忽然的崩溃,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让她感到惭愧,肖启铭也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因为她过去的经历,受到这样的冷落?
可他仍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很快脱掉了所有衣服,霸占她的浴室。
她把他的臟衣服丢进洗衣机裏,站在洗手池前踌躇了一会儿,亲自动手帮他把内裤搓了。
“白黎?”门半掩着,不甚清晰的水声中,白黎似乎听见他在叫她的名字。
“什么?”
她走到门边,终究是不好意思走过去。
“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也做错了事,只是还不敢告诉你。”
水声仍在持续,这个澡,他洗得比平时要久。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靠着墻壁,忽然笑了声:“你上次是不是说,想穿越到我二十出头的时候?”
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眼神却极为认真,抱着她说,白黎,我好想回到过去,比覃聿淮先追到你。
“是。”他也在笑。
“过去的时间没办法重来,”白黎打开门,望着水雾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但我想你应该给我个机会。”
水声停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急:“什么机会?”
“让我,”她顿了下,“忘记覃聿淮,爱上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