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新能源,人工智能。”
偌大的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坐在正中央的男人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没系领带,除了手腕上那只价格昂贵的表之外,身上没有多余的饰物。他平静扫视着两侧的下属们,只一个眼神,便让所有的争论平息下来。
“社会每时每刻都在发展,这是一个技术爆炸的时代,我希望未来做得更好,更创新,最重要的,是保住我们自己的核心优势。十年时间,申远集团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各位的努力扶持,我尊重大家的意见,但改革和转型必不可少,至于到底该如何着手去做,这是我们需要共同思考的问题。”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认识他的人,恐怕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气场非常强大。分明只是刚过而立之年,还很年轻,可往往只用三两句话,就能轻易震住比他大了好几十岁的人。有的人生来就是领导者,带领着大家往前走。
会议结束,覃聿淮率先起身走了出去。他走得快,箭步流星,可怜腿短的秦秘不得不跟在后面小跑着:“刚才您开会的时候,白总来电话,说晚上吃饭的餐厅他已经订好了,您直接过去就行。”
覃聿淮停下脚步。
只有提到白黎,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才会产生片刻的松动。秦秘被他盯着心裏那个忐忑,犹犹豫豫地问:“要不我再跟白总说说,让您来订?”
“她订就行。”他淡淡地回了句,抬步就走。
秦秘呆呆地站在原地。
语音语调都没问题,但怎么总感觉覃总最近……不大高兴呢?
意识过来自己忘了什么,秦秘急忙追了过去,跟在覃聿淮身后走进办公室。
“还有,梁小姐最近一直在找您。”
“跟她说我没空。”办公桌后面的人随手翻着财经杂志,语气漫不经心。
今天是周五,按照申远集团的例行传统,下午是团体活动时间,这会儿大楼裏说不定人都走空了。
覃聿淮是今早到的帝都分部,这一年来,他待这儿的时间差不多快赶上留在总部的时间了,吓得分部的老总都怕了他,以为是自己工作出了问题,主动找他检讨,把过往干的那些亏心事全交代了。
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或者即便有三两个人知道,却并不明白,他的心境。
桌面上摆着秦秘刚煮好的热咖啡。工作前喝一杯咖啡是他的习惯,维持了很多年,从十年前创立申远起,一路走来,他刻意忽略着时间,却没能料到,时间的力量早已无形中渗透进他的生活中,他摆脱不了。
他的回忆裏始终有一抹纤细的影子。
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也是坐在办公室裏,那时候的办公室没现在这么宽敞,装修布置也很简单,他工作的时候,她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他的衣服,因为冷的缘故,四肢蜷缩起来,像找不到家的小动物。
或是深夜归家,昏暗的卧室中间,被子拱起小小的一团。生活愈加忙碌的时候,他甚至很长时间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唯一的交流,就是在她熟睡的时候,坐在床边仔细地看着她。
还有很多的片段,会让他情不自禁。
他记得当听到她亲口说出离婚时,那一瞬间的恼怒和不甘,就算她的冷落早就有迹可循,可当意识到她真正下定决心时,他仍然感到极大的苦楚。
如果,重来一遍,他不会放手。
覃聿淮下意识地去摸烟盒,却发现早已空了,这段时间他烟瘾大,秦秘看了都觉得心惊,劝他烟抽多了,对身体损伤太大,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有些情绪,需要宣洩,抽烟是最安静的一种方式。
“覃总,梁小姐来了。”
不请自来的女人笑声清脆,回荡在走廊裏:“聿淮,爸爸已经答应和你合作了,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他同意的,你该怎么感谢我?”
覃聿淮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面前,助理看在梁家的面子上不敢拦,可死缠烂打的招数他不知看过多少,梁欣偏偏用了他最讨厌的那种。
“聿淮?怎么不说话?”梁欣见他面色沈沈,有些尴尬地问了句。
“我们打算结婚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原本就做贼心虚的梁欣慌得直冒冷汗:“没有啊……你可别冤枉了我,再说我爸爸……”
“不是你就好,”覃聿淮直接打断,“我们不可能。”
梁欣脸色刷地变白了。
自小父母千般宠爱的天之骄女哪裏受得起这种打击,眼眶红着,几乎要落下泪来:“聿淮,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萧逸轩总说他不懂得怜香惜玉是有道理的,覃聿淮并不是那种出身很好的公子哥,走到今天全靠着自己的努力辛苦挣出来的,路子野,作风谈不上正派。
他可以轻易让女人伤心,让她们丢弃所有的尊严。
“你还在想着白黎吗?你知不知道,她快要和肖启铭订婚了!”
尖利无比的女声,暴露了梁欣这么多年的嫉妒与怨怼,可他却无暇顾及,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