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聿淮握着她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心肌炎,再晚来一点你就救不回来了。白黎,做事情能不能先想想自己?”
她无力地笑笑,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仍觉得心口疼痛。
病房的门被推开,秦秘走了进来,躬身对他说:“覃总,肖先生一直等在外面,想要见白总。”
“让他滚出去。”覃聿淮抬头,冷冷地说。
她却忽然抬手,叫住了秦秘:“让他进来吧。”覃聿淮立即皱了眉头:“这种人,你还想再见他吗?”
“不管怎样,我总要听他解释一句。”她平静地说。
秦秘很快出去,把肖启铭叫了进来。
他到现在,眼睛还是红的,一走进病房,目光直直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她。走到这一步,他明白再多的辩解也是无力,这次过来,只是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白黎……”
哑声刚叫出她的名字,她就笑了笑,问他:“你跟我讲的那个故事,说你在最困难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个人,是谭佳茵,对吗?”
看到谭佳茵被肖启铭搂在怀中的那一幕,很多事情不用说,她也想得明白。难怪,肖启铭那么急着想要和她结婚,谭佳茵也经常催促她,自然不会是为了小小一个纪星,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申远集团。
白黎的确有申远集团的股份。
如果今天她没有发现,恐怕等到债务一清,她就会满心欢喜地和肖启铭结婚。然后呢?他自然能想办法从她手裏拿到那些股份。再然后呢?他提出离婚,再和谭佳茵双宿双飞?
很俗烂的圈套,她偏偏傻乎乎地中计了。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闭上了眼睛。
肖启铭还在低声说着:“你猜的没错,那个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你,而是谭佳茵。她丈夫的生意不景气,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也许你会看不起我们,但有的时候,白黎,你的确太单纯了,是不是在覃总身边待久了,已经不识得民间疾苦?你根本难以想象,最困难的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那时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成功,为了成功,我可以抛弃礼义廉耻,可以变成一个混蛋一个骗子,只差一点,我就成功了。谭佳茵和我是一类人,我们是败类,不像你这么天真纯良,这段时间和你相处,我觉得你真好骗,又觉得你真可怜,可怜到居然相信爱情……”
他停了很久,突然笑了下,眼底的阴鸷一扫而空:“但我居然真的爱上了你。”
“够了,你可以出去了。”
覃聿淮听到这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俯身替她调试着输液的速度,示意秦秘带人出去。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后,覃聿淮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昏暗的光线,让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是不是挺可笑的?”她打着呵欠,没睁眼,感受到他又坐回了床边。
他笑:“为什么这么说?”
“三十岁了还会被男人骗,”她自嘲道,“社会经验严重不足,没有你的好眼力。”
他沈默着,没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放在掌心底下,轻轻揉捏着。
“睡了么?”过了很久,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他又开口问。
“还没有。”她重新睁开眼。
覃聿淮已经脱下了西装,只穿着衬衫,好似褪去了原本的凌厉,如今坐在她身边,只是原来最平常的模样,让她不由自主怀念起从前。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像是没听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累了,先睡了。”
有意忽略身后他的举动,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响,他应该是离开了病房,她才缩在被子裏,捂着嘴哭起来。
“重新开始”这个字,她真的等了好久。
从向他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盼望着,他能亲口说出这句话。可半年来,她往返帝都和州海市之间,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早就消磨掉所有耐心。
重新开始,说得容易。
她很难再像二十多岁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上他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