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车停在酒店停车场,离约定的时间还早,白黎索性走进大堂裏等。
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停步,还是个老朋友。
“早。”白黎走过去跟萧逸轩打了声招呼。
萧逸轩做连锁餐饮和酒店的,这些年倒是常居帝都,也不知怎么和远在州海的覃聿淮关系不错,最近似乎还越走越近了,连他住哪儿都知道。
“来接你老公?”萧逸轩对她笑笑,“我问过了,他十分钟后下来,我们直接去早餐厅等。”
于是,她没见到覃聿淮的面,反倒被萧逸轩拉去自助餐厅,安利了好几道新菜。
“这么久还没和你好好聊过,”萧逸轩用刀往吐司片上抹黄油,头也不抬地说,“当年在大学我俩关系还挺好的呢。”
“是不错,我追覃聿淮的时候,你还当过僚机,”白黎早上没吃什么,既是萧逸轩请客,她倒也不客气了,“但现在你怎么倒去覃聿淮那边了?”
萧逸轩笑了笑:“身价数百亿的人,恐怕没有人不想结交吧。”
“得了吧,你不是这种人。”她懒得扯淡,吃着煎蛋,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离婚的事儿你早知道了吧?面上没表现,是不是偷偷嘲笑过我?”
“我哪敢呢,做酒店行业的,什么糟心事儿没见过,”萧逸轩过去是个颇为张扬的人,伴随着这些年的历练,也脱胎换骨,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平静与从容,“谈感情,我比不上覃聿淮,说实话爱情在我心目中并不重要。”
“从你换女友的次数也能看出来。”白黎点头讚同,喝了一口果汁。
“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和覃聿淮交朋友的原因,按理说他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应该早就是个老油条了吧,可他会做慈善,会给福利院无偿募捐,成立了全国最大的爱心基金会,还有,他总是和我说起你。”
“我?”
“说起你们的过去,他在你面前话不多,其实是个挺念旧的人。”萧逸轩不禁笑了,“你俩也挺逗的,一个只会自顾自生闷气,却不讲原因,另一个呢,明明很爱,却偏偏嘴硬不肯表白,以至于误会越来越大,甚至到了离婚的地步。”
白黎一声不吭。
他们自己的感情,萧逸轩一个外人看得都比他们透彻,的确应该反省一下了。
“在聊什么呢?”覃聿淮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右手自然而然搭在她的椅背上。隔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却莫名有些亲昵。
“没什么,随便聊聊,”萧逸轩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八卦的人,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说覃总,我的爱车该还我了吧?那车在你眼裏不值钱,但可是我的宝贝呢。”
覃聿淮从口袋裏拿出车钥匙,随手摆在桌面上。萧逸轩立马抓起来收了回去,白黎看他急不可耐的模样,不忍心告诉他,这车前天险些被覃聿淮抵押给她当做房费了。
萧逸轩看对面的覃聿淮平静地喝着水,猜到这是在暗示他多余了,哈哈一笑,起身说:“先走一步,就不在这裏当灯泡了。”
白黎看着萧逸轩走远,偏头问:“他到底干嘛来了?”
“拿他的宝贝爱车。”覃聿淮低声说。
过去他们也会在私底下调侃萧逸轩,白黎听了不禁一笑。
在她的註视下,覃聿淮很快吃完了盘裏的早餐。他的吃相很文雅,饮食也很健康,会拒绝吃含有太多油脂的东西,但今天居然把白黎夹给他的油条和煎饼吃完了。
“说起来,我好久没看过你吃早餐。”白黎右手托腮,看着看着也有了乐趣。谁不喜欢看这样一个英俊有气质的男人吃东西呢?
他放下刀叉,忽然凑近:“看够了吗?”
白黎羞得双颊通红,也不知怎么了,像小姑娘似的,呼吸早就乱了套,惊慌不已地起身:“快走吧。”
白黎对去帝都机场的路很熟悉,一路几乎不用看导航,车开到半路,下起了小雨,她打开雨刮器,随口和他闲聊着:“我刚搬来帝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车技也不好,经常走错路。”
记得有次陈静壹坐她的车,连续错过三个路口,差点没被她气死,直接坐在副驾驶上破口大骂,让她直接梦回被驾校教练痛骂的日子。
“以前你雇来的司机,或者你的下属们都叫我覃太太,我就像温室裏的花朵,得到了最好的保护,不用面对日常生活中的困难和琐事,”她瞥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笑,“可我却觉得,离婚后的日子,我过得更自由,更有自信。”
覃聿淮目视前方,看着雨刮器反覆覆覆地划过水痕:“我也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
“不会不适应吗?”
“不会不适应,”他认认真真地回答,“就是一开始会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