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镜没问题,”他看着反光墻面裏的自己,微笑着比出三个手指,“价格另算哦。”
对方负责人连声答应,甚至请求希望能和纪星达成未来五年的长期合作,当场和她签了合同。
从曼达总部出来,白黎还是懵的。
从最初的赔礼道歉,到一下子签下这么大的单子,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白总,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曼达邀请我当他们的品牌代言人,被我拒绝了,”肖启铭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反手撩了下被大风吹乱的头发,“有了我这个金字招牌,你还愁会有谈不下来的合约?”
说的是实话,可对于这种太过臭屁的耍帅,白黎曾在覃枫身上见多了,如今可以自动屏蔽。
“说得不错,既然这样的话,新季度宣传片要不要我全权交给你来做?”
她说完,看见肖启铭的表情凝固了,心裏暗笑,原来堂堂国际名模在面对全新未知的领域也会胆怯。
回去的路上,肖启铭追着她一个劲儿地说着求和讨好的话,大概是“他平时只会摆pose拍照,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没有白总他必定崩溃”云云,白黎倒是对这个比她小四岁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一路走得飞快,很快把肖启铭甩在了身后。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正走在江边的马路上,晚霞落入江面,呈现迷人的色彩。
熟悉的号码,甚至不用设置备註,她只需扫一眼,就知道是谁。
“餵。”
“白黎,是我。”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她猜测覃聿淮是不是最近累着了,音色比平时还要低沈。
她嗯了一声。
“你让秦秘找我?做什么?”
她立马明白,秦秘可能是不好违背她的意思,当真跑回去找覃聿淮约时间,却终究没敢说真正的原因。
周围的杂音似乎一下子变得朦胧一片,听筒裏传来的,只有他不紧不慢的呼吸声。
她停了下,尽量语气如常地回答:“我是想找你去办离婚证。”
覃聿淮很久都没有回答她。
后来她听见打火机的响声,知道他在点烟,猜想他应该是把烟咬在嘴裏,声音才有些含糊不清。“看你的时间,我都可以。”覃聿淮说完,又叫她,“白黎。”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应着。
漫长的沈默,这次覃聿淮没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掐断了电话。
她站在大桥边上,很久没回过神来。
正努力回想刚才的语气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猛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喊:“白总!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黎立马回头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大桥边有不少来观光的客人,她是真丢不起这个人。
“白总,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肖启铭笑瞇瞇地看她,“以后就是同事了,总叫你白总,显得太生分了吧?”
“不然你想叫什么?”对于新招的这位大牌同事,白黎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索性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小白?小黎?”肖启铭自动无视她不断抛过来的眼刀,一口气列举了好几个选项,“白小黎?”
她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allen同学,麻烦你正常一点。”
“不然叫你黎姐吧,”肖启铭低头,视线停在她脸上,思索着说,“虽然你比我大四岁,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小点儿。”
很多人问白黎保养秘籍,为什么三十岁了还显得这么年轻,每次她如实交代说真没用什么护肤品,都会换来一众不可置信的眼神。
如果非要总结经验,其实最可能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年都待在家裏,被覃聿淮保护得太好,没吃过什么苦,所以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过往的经历,其实是能从人脸上看出来的。
比如眼前这位,一定是个擅长误打误撞,把周边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超级乐天派。
“谢谢你夸我年轻,”白黎发消息告诉司机他们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回道,“不过黎姐就算了,直接叫我白黎就好。”
“太冷漠了吧?”肖启铭语气很夸张,“就没别的昵称吗?”
白黎柔柔地对他一笑,然后吐字清晰地让他滚。
傍晚高峰期车辆拥堵,司机说短时间赶不过来,他们只好到附近找了一家日料店吃东西。
那家店白黎以前去过,是那裏的熟客。
老店长是个在中国生活多年的日本人,发音时总喜欢尾音上扬,见她好久不来,一来就带个这么帅的小鲜肉过来,立马摘下塑胶手套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经常来这?”隔着嘈杂的人声,肖启铭在她耳边大声问。
她笑了笑,没说话,招手示意肖启铭跟上。
老店长的名字就是招牌,地址又在商业核心区,生意不要太好做,每到饭点必会客满,他们等了好久的位子,才被告知包厢已经没了,只好和另一对夫妇拼桌,坐在大堂。
“日本有很多老字号,厨师都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一辈子只专註于做一件事,”白黎翻开菜单,目光停在首页的二人套餐上,“所以虽然价格不菲,依然很多人买账……就点这个套餐可以吧?”
“听你的,”肖启铭眼裏含着笑意,问她,“不过吃晚饭不喝点酒是不是说不过去?不要告诉我你是那种除工作之外滴酒不沾的人啊。”
因为店裏实在太吵,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地靠了过来,而白黎为了听得更清楚,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视线无意识地移开去,这才看见不远处那间半开着门的包厢裏,坐了几个人。
萧逸轩靠在最外边,侧过头来,用口型问她:“新男友啊?”
她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像回到初次见他的那晚,他似乎仍用同样的姿势笔直坐着,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