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还不决断？”
韩纪说的没错，必须抢在石忠唐之前攻占关中，占据主动。
他坐在大堂中，孤零零的。
众人不禁兴奋了起来。
李玄笑眯眯的吃了馎饦，随后给钱。
家中送来了早饭，李玄摇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林飞豹跟着身后，再远一些，十余虬龙卫悄然跟着。
“是。”林飞豹用一个字来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起身。
不决断吗？
可没人听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桃县上空。
众人愕然，江存中说道：“殿下，从来征战都免不得死人。”
而石忠唐谋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四处都在议论纷纷。
——殿下比你我都懂攻伐，所以，别和他哔哔。
有些亲切的味道，小河村每日早上便是如此。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李玄不满的道。
值房们马上鸦雀无声。
“消停些吧！”刘擎无力的道。
“我在想着如何去抢夺地盘，如何去攻城略地。我决定，准备起兵，但不是攻伐关中。”
刘擎最后出来，说道：“都有些急不可耐。”
“殿下来吃便是给了小人天大的面子，只求殿下许可小人晚些吹嘘一番。”小贩露出了商人嘴脸。
宋震愕然，旋即一惊。
“见过殿下!”
是啊
李玄吃了一口馎饦，问道：“若是有人能让你发财，但要令你的家人受损，乃至于丧命，你可愿意？”
接着，城中的公鸡们争先恐后的开始鸣叫。
文官们也好不到哪去。
“记得。”林飞豹简单回答。
众人起身告退。
众人进了大堂。
在知晓李玄的身份后，这些官员将领和他就算是荣辱与共。成，一起成为新朝的功臣。败，都逃不过事后的清算。
李玄默然良久。
李玄带着林飞豹准备出去。
那些卖吃食的店铺中，烟火缭绕。
“一家子各司其职，倒也其乐融融。”李玄问道：“可觉着苦吗？”
……
那些商贩见到李玄赶紧行礼。
“好！”
乌达赶紧令人去寻了林飞豹等人来。
出兵，毫无疑问，北疆必胜。
“是啊！”
李玄问道。
李玄眯着眼，“我在心中对自己说，好。”
韩纪浑身一震。
刘擎张开嘴，愕然。
江存中来到了节度使府，和裴俭、南贺等将领在等待消息。
“就老林跟着我。”
可我在顾虑什么？
李玄的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含糊的说着什么，令他先前没法做出决断。
呯！
杨玄一拍案几，目光炯炯，“我一心想为天下开万世太平，我一心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百姓当下便在地狱中煎熬，而我在想什么？”
“那一年，我和他站在长安城的城头上。我一直想上去看看长安城，那一刻，我很是欢喜。赵三福指着长安城中的炊烟，很深沉的对我说，此生当守护这满城烟火。那一刻，我被他的理想打动了。”
“所以才说要赶紧动手。”江存中蹙眉道：“大好机会啊！殿下还在等什么？”
“这是我辈的耻辱！”
“这里是桃县。”李玄说道。
李玄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李玄痛快的答应了。
街上，此刻不少店铺正在开门，还有不少摊贩正在忙碌。
李玄跪坐在上首，黝黑深邃的眸子缓缓看向众人，淡淡道：“都急了吧？”
姜鹤儿摇头。
赫连荣说道：“你是殿下身边的老人，按理贫僧不该干涉。可殿下先前的的神色却是迟疑。他能迟疑什么？难道我北疆大军无法击败长安大军？自然不是。”
“他们在哀嚎！”
“从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后，我这十余年来，做梦都想亲率大军攻破长安，拿获伪帝父子，为先父报仇。”
“把异族人杀个人头滚滚，我心中不会有半分不忍，或是半分愧疚。”李玄看着众人，突然说起了闲话，“先前我出去转了转，我看着满城烟火，突然想到了当年的梦想。我吃了一碗馎饦，顺道问了小贩，若是能让他发财，但代价是亲人的死伤，他可愿意。”
“有。”
“你啊你！”
“你是说……”韩纪轻声道：“殿下还有别的考量？”
这是刘擎让他们跟来的。
他缓缓起身，看着群臣。
“有人会问，你为何做出这等决策？”
他自问自答，“只因在我的眼中，地，不分南北，皆是我的天下。人，不分老幼，皆是我亲人。”
“我不忍用亲人的死伤来换取这个天下。”
杨玄深吸一口气，“告知全军，告知北疆，告知天下。我北疆军，当南下，但，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