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换了声调,笑道:“好了,回去吧。”
师爷是在凌晨快破晓时回来的。
身后背了一袋米,一瘸一拐的进了苟寻才的房间,苟寻才掌着烛火把米接了下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师爷在一旁抖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就这么些了,实在买不起了啊…”
“多少银两?”
“喏…”
师爷伸出双手,铺开,比了个十。
“十两银子一袋?”
“半袋米,半袋面。”师爷坐下,灌了口凉水,埋怨道:“那曾文虎真不是个人,大人啊,您是不知道,叙阴的情况比咱们好不了多少啊,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留着米粮救济自家百姓,可我在那米店当口瞧的清楚,他那柜子一打开,白花花,金灿灿的,全是金银啊!”
“老天爷它怎么不开眼啊!二位殿下来查什么案啊!去查查叙阴吧,查查马潭吧!查查那该死的知州大人吧!”
师爷越说越激动,老眼淌泪。
“嚎什么丧!”苟寻才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把那米袋子一裹,提着便要出门,“你休息吧,我给灶房送过去,天亮了就好煮着给棚户里分发过去…”
‘吱’
门一打开,门外却站了三个人。
苟寻才一愣,呐呐道:“二位殿下,厉王妃,你们这是…”
“你们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安陵恒吸了一口气,说道。
他又与安陵宗玉对视一眼,道:“辛苦师爷再走一趟,本王陪你一道去买粮,银子本王出。”
苟寻才与师爷愣住。
“本王已送了书信回京城,赈灾的米粮钱银不久便会送到江阳来,在此之前,要先将灾民安抚好。”安陵宗玉补充道。
“况且,本王也想看看,白花花金灿灿的金银山是个什么盛况?”
他一笑,眼角一股厉色。
“真…真的?”
师爷抹了抹眼角,跌跌撞撞的从里屋出来,不可置信的望着三人。
“自然是真的。”
安陵恒点头,道:“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师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咚的一声给安陵恒跪下了,张口便哭道:“请二位殿下一定要为我家大人做主,为江阳百姓做主啊!他们先是以知州大人令强行高价收走了我们县的所有存粮,转而给了叙阴县令曾文虎的舅子手里,再高价卖出,没几个人买的起啊!奴才次次去买粮比那叫花子还惨啊!”
“那大鼓米行垄断了咱们相邻几个县的米粮,地窖里是数不清的米粮油盐啊!”
师爷一个大老爷们儿,此刻却在安陵宗玉与安陵恒面前哭的泣不成声。
“他们…他们害的我家大人惨,害的我们百姓惨啊!”
“师爷快快请起!”宫壁禾看了一眼安陵宗玉,安陵宗玉轻轻点头,她便上前亲自扶起了师爷。
师爷拉着袖口擦了擦泪。
安陵宗玉便道:“师爷好好休息一会儿,天大亮了我们就出发。”
他转而向苟寻才问道:“本王还有一问。”
“王爷请问。”苟寻才拱了拱手。
“苟大人一直就在江阳任职?”
“十年前在叙阴,十二年前在马潭,十五年年前在红相。总之都在这一带打转。”苟寻才笑笑。
安陵宗玉颔首,再问:“大人入仕当年,拜在何人门下?”
苟寻才张了张嘴,有些蓦然,意外。
“王爷为何突然这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