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壁禾靠在马车壁上打盹,却又不得安宁。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破云,安陵宗玉拉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宁。”
她低语。
安陵宗玉垂下眼脸,淡声道:“靠着我睡一会儿。”
江阳与叙阴相邻,马车赶过去也就是三俩时辰的事儿。
等到了叙阴地界儿,头顶上烈阳正晒的慌。
师爷把马车停到了一处米行门口,众人一瞧。大鼓米行。
这不就是那个县太爷曾文虎的舅子生意?
“二位殿下,就是这里了。”
安陵恒撩开帘子,先下了马车。先是环顾了四周,蹙眉问道:“师爷,你不是说叙阴景象比得江阳还要惨吗?怎么不像你说的那么回事。”
宫壁禾握着安陵宗玉的手也注意到了。
街道整洁干净,一条街的商铺只开了几家,虽不算繁盛之象,确是没有瞧到师爷说的那么凄惨。
“这…”师爷挠了挠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分明昨个儿不是这么回事。
“王爷,这个…奴才确实不知…昨个儿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先别想这个了,进去吧,买米粮才是大事。”
安陵宗玉背着手,抬头望着招牌上四个鎏金大字。
“客官,要点什么?”
小二打着汗巾,把柜子打开,让几位瞧。
师爷鼓着眼睛瞪着他,嚷道:“买陈米!”
“十文一两米,您要多少?”
小二笑笑,抓了一把米给到几人眼下。
“十文?”
师爷惊了,他挤过去,顺势撞到了宫壁禾也不自知,宫壁禾一踉跄,身边的人条件反射一般,便将她腰身搂住往自己身边靠。
“我昨天来买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价!”
师爷怒吼道:“昨天我来的时候分明你还卖我二两银子!还是陈米参着面卖!”
小二貌似惊愕,叹了口气,很自然的说道:“这位客官是说笑了吧?昨个儿分明也是十文卖给您的,您自己只要了一样一半,装了袋就走。”
“你胡说八道!把你掌柜的叫出来!把曾文虎叫出来!”
师爷狂吼道,他指着小二,唾沫横飞,“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敢做不敢认吗!为了求你们卖点粮,我是又赔笑脸又装狗的,你们可看的开心了,收那么多银子今日倒好,卖的这么低了…”
“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走别处去,别挡人做生意!”
小二开始不耐烦了,他眉头微挑,神色有些不自在。
安陵恒刚要开口,被安陵宗玉抬手拦了下来。
他笑道:“自然要买,你这里现在有多少,我要多少。”
“啊?”小二一愣。
“爷!他昨个儿真的不是这个价…”师爷都快急哭了。
宫壁禾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莫急,现在买到米面才是大事。”
师爷张了张嘴,倒也不再着急了。
“愣着做什么?没听清吗?你这里有多少,我要多少?”
安陵宗玉轻巧抬手,手指在那柜台上点了点。
“全要了。”
“这…”
小二倒也机灵,立即赔笑道:“这位客官,您这全买了,我们其他客官上门来可买啥啊…”
“莫非你们米行没存粮?”宫壁禾呛声道。
小二额头直冒犯,涩声道:“自然是有的。”
“呵,那不结了?我们无须你开仓,就要你现成的就行。”
宫壁禾抬手理发鬓,悄悄望了安陵宗玉一眼,二人有默契,安陵宗玉回以温柔一笑。
小二咬咬牙,想起了掌柜的交代,当即就换了脸色,故作爽朗道:“行!这就给您装袋!”
安陵宗玉乐的看小二忙碌的身影,瞧这铺子里旁边还有道小门,一张花帘遮住,有些欲盖弥彰。
他目色冷清,瞧了过去,正好与黑暗中一道目光对住。
吓的对方立即闪躲开去,安陵宗玉不动声色的勾唇一笑。
而他妻子,抓了把新米到眼下,与他同般神情冷漠,轻声道:“有耗子吧…”
说罢,她手一松,米粒又掉回了木几柜里,宫壁禾缓缓转眸,望着那轻摆的花帘子,露出一股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