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夜已深了,宫禁森严,漆黑阴冷的宫道里传出一道沉闷的惨叫声,又被卷进风里去,散走了。
结束了整场宴席,安陵绍也并未有不对劲的地方,越是如此,安陵恒越是担忧。
依他们对安陵绍的了解,见着冯清波回朝,定是要想方设法把这差事揽在自己身上来的。
除非……
安陵恒脑内灵光一闪,踏出东宫的门时,脚步一滞,他回头望向安陵绍,他还在那头与散客的官员说话。
“永沅,怎么了?”安陵云霆走在他身后一些,见他止步便关心道。
安陵恒脸色微变,道:“三哥,我有些担心,太子他…会不会…”
他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安陵宗玉眼神一凛,在一旁却没有做声。
安陵云霆端手负在胸前,道:“大理寺那边都是我的亲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来报。明日早朝我便奏请父皇指人审那冯清波。”
言下之意似在说安陵恒多虑了。
安陵恒踌躇道:“那,臣弟先告辞了。成平初初进京,一个人还在府里,也不知我家王妃有没有将他安顿好。”
他说完,做了个礼,便先走了。
“三哥,天色已晚,你还要去见贵妃娘娘吗?”安陵宗玉问了一句。安陵云霆点头道:“该去与母妃请个安的,况且方才我分明瞧见老九了,可不知如何散席后便找不见他了。我去瞧瞧是否到了母妃那边。”
安陵宗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也先出宫回府了。”
“好。”安陵云霆颔首应道。
宫壁禾亦行了个礼,“告辞了。”
安陵云霆唇角一勾,轻轻点头。
那马车旁,阿律正在抱着长剑看星星,见主子出来了,便先拉着马车赶到了二人身旁。这停马车的地儿是临宫门前的一处巷道,专为皇子朝臣们停驾马车所用,故而虽是巷道,地势却比一般庭院还要宽敞。
安陵宗玉先上了马车,随后伸手来接宫壁禾。
手才将将放在男人掌心,身侧却传来一阵马蹄声。宫壁禾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她眼神一颤。
安陵赫烈坐在他的赤焰马上,笑盈盈的望着宫壁禾,道:“六嫂,好巧啊。”
安陵宗玉眉头一皱,扫了他一眼,“老九?你不是早就离席了,怎么还在宫里?”
“酒喝多了,透透风。”小少年皮笑肉不笑,他缓缓抬手,在发辫的金线上摸了摸,那金线光泽在月光映射下似萦了一层银晖,却平白的叫人觉着诡异。
宫壁禾清楚感觉到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安陵赫烈的手上竟是鲜血!似已凝结干涸了,他摸在金线上,手松下时,那头饰也被沾了猩红点点。
他笑了笑,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驾——”
“六哥,六嫂,我酒散的差不多了,要去见我母妃了,就不与你们多聊了。”
“慢走。”安陵宗玉眉眼无波的应了一声。
安陵赫烈却是再度冲宫壁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打蹄前行,绝尘而去。马蹄声在这深宫黑夜里,尤为响亮。
随着滚滚风尘落下的,还有一张水蓝色的丝巾。
他杀了那个舞姬!
宫壁禾双眼圆瞪,可是为什么!她分明让那女子走远了不是吗!
宫壁禾呼吸略有急促,她茫茫然的上了马车,安陵宗玉静静看她半晌,才安慰道:“我不是与你说了吗?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般惜命的,你救她,她却非要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