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已极深，清贵妃却不急着入睡。
她用了宵夜后，靠在贵妃榻上半阖着眼。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出宫去了？”清贵妃冷声问道。
跪地的人，尖声细语道：“是，已出去了，奴才跟着他一直到了糜楼，他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应该是…”
他眼珠子一转，暗自思衬着说辞。
“应该是什么？”
清贵妃不耐烦的斥道。
“奴才是想，厉王殿下应该是没有撒谎。况且，他跟了昭王殿下许久，昭王殿下待他的好，所有人都瞧着呢，他当时才多大？能记多久？奴才觉着，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才知晓在这深宫里，谁都可能是靠山，唯独死人不会是。”
听全了太监的话，清贵妃的满意的笑了，只她眼色中还有游弋。
太监再度劝道：“娘娘宽心，这十几年了，他离了昭王殿下便什么也不是。哪里有那个胆子与娘娘您记仇？”
这话像是说进了清贵妃的心坎里，她缓缓的恩了一声，又轻笑道：“他若真心为他三哥，到了那个时候，我将往事说与他听也不是不行。”
她咬重了那个时候四个字。
哪个时候？
这太监跟了清贵妃许久，自然懂主子说的是哪个时候。他也跟着笑，脸上挂满了谄媚，他笑的像个艳鬼，劝道：“娘娘，恕老奴多言，老奴觉着，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您也不必主动与他讲。人家不提，您就别讲。别好端端的啥事儿没有，您反去提醒了他。况且，他若真的是个有心思的，也不会只听您怎么说，您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信是吧？所以啊，咱们莫要主动提。”
想了想，清贵妃应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放心吧，本宫瞧了他十几年了，若他真的乖觉，本宫不会拿这个事儿去刺激他。他若真的不想知道，我绝不会主动提。”
“至于你说他信不信，你忘了，当时如妃宫里还有个小太监呢。他可一直在呢。”
那跪地的太监一愣，回想了半晌，猜测道：“是那个小黄鹂儿？”
“就是那个小黄鹂儿。”清贵妃满意一笑，轻飘飘的瞧了他一眼。
太监有些意料不到，“娘娘，还将他留着呢？”
“自然要留着。他可是当年如妃身死，从头到尾唯一的见证者。本宫这是以防万一。”
清贵妃话说的隐晦，可那意思分明是在说那个小黄鹂儿是她留给自己的一道护身符。
太监歪了歪头，疑惑道：“这些年了，奴才竟一次都没瞧见过他。娘娘将他安置在哪儿了？”
“呵。”清贵妃起了身，打了个呵欠往寝殿走去，慢条斯理的解释道：“金果，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他一个洗脚太监，你说他能在哪儿？”
“可是…奴才不懂，他现时都应该三四十岁了吧？又一个胖球，模样丑乎乎的，哪位贵人还愿意让他伺候啊？”金果嘟嘟囔囔的，很是不解。
“呵，想不懂就别想了。滚进来给本宫拆头发。”
清贵妃一指撩开帐帘，不满的吼了一声。
“是！奴才这就来！”
金果忙起身，躬着身子跟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