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不解,追上来问道:“大人为何开解厉王师?”
大理寺卿扫他一眼,笑道:“是个人才,不得顾惜着?”
师爷有些没弄懂,狐疑的扫了他一眼。
大理寺卿将话再说明了些。
“宫家大公子,定然是个人才。宫家这回遭难,若日后独他一人,没个复杂家世背景,肯安心做学问,又有厉王妃与厉王为他保驾护航,你说他是不是还得往上头爬?”
大理寺卿自得一笑,又补一句。“今日开解劝抚,来日或成我的一道符呢!”
师爷眼神一颤。
官场嘛,从来如此,今日高位明日可能就成了叫花子。
相同,今日芝麻官,明日也可能权倾朝野。
宫墨涵兀自低叹一口气,正要回头转身。
“宫大人!”一名近侍快步跑上前来,低声道:“厉王妃有请。”
“好。”
宫墨涵点点头,与他一道出宫去了厉王府。
“你为何要替老匹夫求情?”
水榭里,宫壁禾剥了颗新煮好的鸡蛋,为宫墨涵揉散侧颊淤血,又命人拿了包着碎冰的干净手帕来,递与宫墨涵冰敷镇痛:“殿下也是,下手这样狠……”
宫墨涵垂下眼帘,半晌方摇头道:“不怪厉王殿下。”
“当然不怪他。”宫壁禾毫不犹豫,神色有些心疼,却道:“大哥,那老匹夫可对得起你?你与殿下是如何走到一起的我不管,只是你们现下已是成了一个船上的人,你又何必为了老匹夫去求殿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你……”
宫墨涵沉默片刻:“我,只是不忍…”
“是啊,当时不忍,便替宫家做了说客,引我与厉王去赴宴,好让他们做了这个局。”
宫壁禾放下手帕,缓缓说道:“席间若不是我与殿下警醒了两分,今日传的,便不是宫家下大狱了,而是你我兄妹苟合,厉王醉酒强占宫大小姐了!”
宫墨涵脸色一颤,攥紧了拳头。
“你将他们拿做家人看,看看他们是如何待你的?”
宫壁禾玩了一会茶杯,叹气:“大哥啊,你成日记挂的无外乎生养之恩,你又不是宫久能肚子里生的,也没蒙他精心照顾,有一是一的算起来,他还欠了你不少……你就是当好人当太久了,真该和殿下互匀一下,省得他一天到晚满肚子坏水。”
说到这个,忍不住想起那夜就寝时,两人还打闹一阵。宫壁禾缠着安陵宗玉要看那颗让堂堂厉王都赞不绝口的夜明珠,被要挟着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直到尽兴了,安陵宗玉才抱着她坐在床上,变戏法一样随手一摸,也不知从哪掏出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箱。
“就这个?”宫壁禾拿在手里端详,又放在耳朵边摇了摇,一阵咚咚咚的闷响,“这就是你说的明珠宝贝?”
安陵宗玉从枕下摸出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金针,示意她将金针拧入檀木箱上锁头的匙孔里,咔哒一声,机簧弹转,锁头落在床褥里,悄无声息。
宫壁禾深吸一口气,怀着惊喜心情,猛地掀开箱盖……
“诶?”
“这?”她回头看安陵宗玉,一脸懵逼:“这是什么?”
安陵宗玉勾唇一笑:“你说呢?”
“镜……镜子?”宫壁禾把檀木箱里的铜镜取出来,还特地把箱笼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那明珠哪去了?”
安陵宗玉看她疑惑,面上表情五彩纷呈,干脆托着她的手举到半空:“来,看这,本王的明珠就在这……”他贴在她耳边,几乎是在用气音讲话,捎得宫壁禾皮肤发痒:“喏,镜子里那个,就是了。”
铜镜澄亮,显然时常被人精心打磨过,清清楚楚地映出一张茫然面孔,双颊薄红,如花鲜妍。
宫壁禾呆呆看着,半晌才吸了一口气。
安陵宗玉低笑:“我的王妃,我的宫二小姐,我的心肝宝贝,就是这天下无双,至珍至宝的明珠。”
镜中人,人比花娇。宫壁禾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攻陷的退无可退。捏了捏手心,把铜镜塞他怀里,嗔笑道:“你这嘴是吃了蜜吗?成日的说些好听话哄我。”
“是吃了蜜,可甜。王妃要不要尝尝?”
安陵宗玉笑眯眯的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一夜好眠。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面红耳赤。
纯善的厉王师吓了一跳:“二妹妹?你怎么了?脸怎这般红?不舒服?”
宫壁禾眨眨眼,心虚地把思绪拉回来,装听不懂:“啊,没有,没有…我在想晚上要吃什么?大哥也留下用膳吧。我差人去请殿下,你就给他个面子…”
忽听身后一声冷笑:“哦?是谁要给谁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