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词果真听话的停住了脚步。
“其一,世子是行军打仗的人,兵不厌诈的道理你懂;其二,我拨动了弦便算开弓,所以你也算是躲过了一箭的。”
景词狐疑的扫她一眼。
宫壁禾把木箭捡起来装回箭壶里,背着手慢慢踱到他面前,不许少年避开她的目光,道:“你是镇南王世子,素来横行惯了,说话做事都由着性子来,可是你与厉王殿下对话时,这样可不行。与他对话交谈,你多看你哥哥的神色,多动脑筋,少发脾气,没坏处。”
景词抬眼望她,却见女子眼里有种宽容而温和的光芒,心中动了动,低声道:“可我…”
“世子,”有下人匆匆跑来:“王爷醒了,邀您去花厅相谈。”
花厅里,下人奉上新茶,重新换过点心水果,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安陵宗玉坐在主位上,一手支颐,眼神幽深,一副午睡刚醒的倦懒模样,哪里知晓他才与宫壁禾置了气,心头正憋着火呢。
“听闻厉王殿下大病初愈,在下与舍弟还未前来探望过,望殿下恕罪。”景颜从袖中拿出一方木盒,呈给安陵宗玉:“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阿律接过,端到了安陵宗玉眼下,打开盒子,见内中锦缎上搁着一尊剔透玉佛,呈透明状,被光一照,玉石中隐约波影婉转,像有水流在其中。
“看这雕工,不似京中手笔,京城匠人虽多,却浊气太重,少有此出尘绝世的灵气。”安陵宗玉笑了笑,赞叹一声,将那玉佛连盒子捧在手里,神色带着欣赏意味,“昔年玉神蓬莱子避世远游,据说有人曾在晋北坡与南羌的交界见过他,置办佛堂医馆,收治并安葬两方伤亡将士,福泽无限,人称玉佛。若我未猜错,这便是蓬莱子大师的手笔吧。”
“殿下好眼力。”景颜啧啧称奇:“当年南羌连年病疫灾荒,家父恪守休战协议,未乘机大举攻入,留南羌一线生机。蓬莱子大师便为家父刻下此佛,是为‘好生’!这玉也是极稀奇的宝贝,内中玉髓怕不已有百年,养人元气,强身健体。”
安陵宗玉闻言,将那玉翻转过来,果然在佛手处摸到两个小小的刻字,正是“好生”。
“有意思。”他笑了笑,却将木盒合上,放在一边:“大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虽说本王办过几回丧事,前前后后宝贝也收了许多,但你这一份,却是有市无价,你不把话挑明了说,本王可不敢收于囊中。”
“啊…这事儿……”景颜有点紧张,读书人总有些君子之交的追求,他不习惯这样藏来绕去地讲话,更别提对方还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功亏一篑,只好硬着头皮道:“的确是心中不解,烦请王爷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