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嘴鬼话!我再信你我就跟着你姓!”宫壁禾又蹲去寻石头砖块,捡着就要朝景词身上砸,景词见她被自己气住,笑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却突然他跃下那推车,大步上前,顺势挥开了宫壁禾扔过来的砖块,伸手便拽住了宫壁禾胳膊,将人往自己跟前一带。
宫壁禾差点踉跄,又被景词稳稳扶住。
她还没开口,鼻尖先钻进一股酒香。
景词笑了笑,语气平缓了不少,“之前我与我大哥去厉王府求厉王,你也算帮了我,作为回报,你有什么心事,与我说说,也许二爷还能开解你呢。”
“我的心事都写脸上了?”宫壁禾挑眉一笑,笑容里却有些无奈。
景词噗嗤一笑,点头,“恩,就差没写‘我是怨妇’了。”
宫壁禾无奈望天,拖长了语调,懒洋洋的说道:“我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了。”
景词一挑眉,倒也没打断她。
“厉王希望我做一个乖巧温顺的厉王妃,世人道我是个铁石心肠,宫家灭了门,我与我大哥还心安理得,一点伤心不见有。可我在这华京城,在厉王府,在这四四方方的牢笼里,呆的久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了。”
宫壁禾眉眼一黯,更深的话她没有说,也不能说。她不能告诉景词,她一点都不想待在厉王府,不想待在安陵宗玉身边。
她做不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步步为营,步步杀机。
这些日子,她甚至时常在后悔,在懊恼自己当初为何要说‘随你安陵宗玉走哪条路,我都奉陪’这种话。
陪个屁!
想到这里,宫壁禾在心头骂了自己一声。
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她对于安陵宗玉即将要面对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和惬意。
“你…”景词皱了皱眉,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突然笑道,“你长的好看,身手又好,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你是天上的鸿雁,不该是厉王殿下的金丝雀。”
闻言遭雷击!
宫壁禾双眼猛颤,不可置信而惶恐的盯住景词,景词也回她一笑,稍稍低了身子,与她齐平,认真说道:“我是说真的,你不该是这样郁郁寡欢,瞧着你男人的动作而伤心伤神,你该是你自己。”
“我方才说的是真的,百岁老先生是真的存在的,他就在晋北坡的金雪茶馆里讲书。比你在华京城能找到的任何先生都说的好。华京城的山也不是山,看山还得去晋北坡,佳木秀而繁阴,到了四五六月,山花烂漫全开在你眼前。”
景词围着宫壁禾转圈圈,口齿一张,却是在为宫壁禾讲山川大海。
“你若要看海,便要往南去,南海有仙山,山上有神仙。而东丰那边有田野,遍地金黄,鸟语花香,蝉在你耳边叫,你都不会觉得聒噪,你就躺在麦海里,风是暖的,水是暖的…”
景词眉眼皆是诚恳,叫宫壁禾怔愕。
突然景词住了口,他一愣,却缓缓抬手,轻轻擦拭过宫壁禾的眼角。
宫壁禾一激灵,回神过来抬袖擦脸,继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暗叹自己丢脸,景词又笑道:“所以说女人不能太聪明,你看你太聪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数,方才不让我动手杀人也是知道现在我正被盯着,要惹事儿不是?”
宫壁禾也不否认方才劝阻其实是为了景词。如今景家兄弟处境尴尬的很,按照安陵宗玉的指点,他们要尽量玩物丧志,让皇帝觉得他们简直废物,才有可能早日回到晋北坡去。
“你呀,该放肆做你自己。”景词眉眼一弯,夜风拂过他发间,铃铛作响声飘进宫壁禾耳畔,令她心神一激,神思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