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认得本王?”
安陵宗玉低头冷瞰他一眼,那曾文虎人精似的,眼珠子一转,顺口便是一大串恭维的说辞。
“王爷人中龙凤,贵气逼人,下官自然认得,认得…”
县令大人赔着笑,在地上像狗一样爬动了几下,安陵宗玉伸手递到了宫壁禾面前,宫壁禾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过去。
顺着二人上了他的高座上,曾文虎趴在地上又跟着转了半圈。
安陵宗玉垂着眼,一道冷欲结冰的眸光围着桌案扫了一圈,满桌珍馐佳肴。
点心都有四五种,水果也都是些好品相。
“这紫玉葡萄可是个好东西。”
安陵宗玉顺手拧了一颗葡萄,放到了眼下,却也不进嘴里吃,像是品鉴一类宝物一般,细细的观赏了好一阵。
他的手指本就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又白皙,甚至可以媲美女子,一颗葡萄在他指尖转动一二,成了一副宝物品鉴图。
宫壁禾眨眼间,他却突然使力捏碎了那颗葡萄,甜腻的汁水砰溅,顺着他的手滴落到桌案上。
“本王一路走来,瞧你这叙阴县到处都关门闭户,鲜少有人走动,县太爷却在这县衙高堂中抱着美人尝鲜果。”
“王爷…王爷,这葡萄,这些点心都是百姓们送来的,说是心意,下官也不好不受啊……”曾文虎立即找了个听上去就像骗鬼的说辞。
“是吗?”
安陵宗玉冷笑一声,宫壁禾冷不丁的问道:“我与王爷都是第一次到你这叙阴县来,多余的人都没有带,你又怎么一眼将王爷认出来了?”
此话一落,大堂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曾文虎身子一僵,头顶开始冒汗。
他轻轻磕了个头,答道:“回王妃的话,瑞王殿下到时,下官曾到知州府上迎接过,虽没有看清正脸,但是二位殿下都有龙气绕身,隔的老远就能将人震慑住,嘿嘿…”
这狗东西一张嘴倒是能说的很。
“你说这些东西是百姓给你送来的?”
安陵宗玉缓缓坐到了椅子上,往后面软枕一靠,双腿一抬,搭在桌案上,美眸一凛,似笑非笑的望着地上跪着的人。
“是那慈悲庙的贡品吗?”
“王爷…也去过那座百姓们为下官造的庙了?”曾文虎早该猜到赵小二被打成这样,一定是这厉王都知晓了慈悲庙的事儿了。
可他反应极快,抬头笑的坦然又得意。说道:“受也惭愧,只是百姓们一片真心,却也叫下官感怀感动啊…”
“呵,诡言善辩。是百姓为你造的庙?你多大的功德?”宫壁禾拂袖轻扫,目光流连。
“行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本王既然到了你府衙,坐在了此处,你就该知晓本王是要掀你老底了。”安陵宗玉抖了抖腿,见曾文虎张口要辩,先行便阻止了他。
“本王留你一条狗命,开仓放粮,匀一半送到隔壁江阳去。”
安陵宗玉故意停顿了一下,笑道:“要不然,你怕是真要去地底下做你那佛爷了。”
可谁知,曾文虎听他这话,却一点不急,他缓缓直起身子,却十分镇定的答道:“王爷,原来是他们撑不住了要米粮啊,哎,米粮嘛,下官这就让人去取就是…可绝当不起开仓一说,您知道整个川蜀州的粮仓可是在知州大人那儿呢,您若是要开川蜀州的粮仓,那得知州大人说话才行啊!”
说着,曾文虎还立即补道:“虽然您是王爷,可您…似乎是下来查大桥坍塌案的吧…怕也没有私开地方粮库的权力吧…”
说到后头,他竟然还在笑,话里笑意不断,嘲讽与讥诮意味都快漫到了空气中。
宫壁禾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被安陵宗玉心有所感的抬手止了。
安陵宗玉缓缓坐直了身子,与地上的人对视,半晌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出了声儿。
“好一个叙阴县令!本王见识了!”
“下官不敢当…”
曾文虎皮笑肉不笑的答:“原王爷到了这儿,下官是深感荣幸,只是最近受隔壁县灾荒影响,我这儿人烟也少了些,王爷可不要误会了什么才好啊……”
瞧出来了,他这会儿是定过神来了,开始反客为主了。
毕竟啊,他这里与江阳街景是两回事。
“至于送米的事儿嘛,下官照做,互帮互助嘛,嘿嘿。不过那庙里的米粮都是下官的私存,还请王爷明鉴。”
“你一个小小县令,居然能有那么多私存?”
宫壁禾呛他一句,指着他骂道:“唬人也不是你这么个唬法!”
“多吗?”曾文虎无辜道:“不多啊…就那么一点点罢了。”
“来啊!”
他回头喊了一声,立即就有两个捕快上了前来。
便听曾文虎作态道:“将本官的余粮全部取来,再派马车送厉王殿下与王妃回江阳去!”
“是!”
全部?
宫壁禾警惕的盯着曾文虎瞧,心道全部取出来,你十个马车怕都装不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