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个怎么一回事呢?
那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法度具形,国之公尺,专审刑狱重案。
小打小闹的案子不会提到大理寺来审,就算重罪重罚,可也得要花时间拿人审话,多番问查。
只有这宫家,那可是一个罪无可恕!证据确凿!
可这反倒让大理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按例收押后,纷纷竖起耳朵静待旨意,生怕一个不慎惹祸上身。
有眼力的都看出来,这事从一开始就简单不了!
抱着太子讨饭吃的礼部尚书给自己女婿厉王投药,结果被抓个现行,全家下狱。
但全家也不是真的全家,宫家大公子是厉王师,二小姐是厉王妃,厉王那边没动静,哪个不要命的敢上门拿人?
“啧,你说这他娘的到底算怎么回事?”
大理寺卿是个上了年纪的半白胡子老头,他在自己的小苑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得不到个答案。
一旁的师爷眼尖而嗅觉敏锐,悄声道:“大人,您莫急。那宫久能是个什么人物?能这般认罪认死?”
“你意思是……”大理寺卿微眯着一双浑浊双眼。
师爷解释道:“礼部和东宫早绑的紧了,太子那头就算不想管,怕也是不能哟!您看他口口声声要见太子,要见太子,这距离他们全家被抓进来才多久?都已经有此案乃太子授意的话传出去喽!”
大理寺卿眼色一亮!
那就远非臣子谋害皇子的罪名了,运气好,始作俑者宫家人掉一排脑袋完事;可若运气不好,龙身正位的太子爷和那隔三差五给自己办丧事的厉王把手伸进大理寺里来斗一圈法,搅和的谁也不得安宁!
大理寺卿心道:到那个时候,管他龙子两个谁胜谁负,自己这仕途恐怕也要办丧事了!
思来想去,最能和宫里搭上话的同僚,莫过于大理寺少卿江灵征。厉王和昭王交好,江灵征又是昭王的表亲,若能从宫里探听些消息,再对症给药,那是再好不过的。
大理寺卿一拍大腿!
“快!将少卿大人请过来!”
师爷火速出了苑,没多时,讪着一张脸回来了,苦道:“原少卿大人告假了…”
这个天杀的江灵征他告假了!?
“早不告假晚不告假!一出了这等大事儿他就告假?!”
可恨的江灵征,年龄不大,却比狐狸还老练狡猾!
大理寺卿掐死他的心都有,他烦躁的摔案,起身整了整官袍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正在此时,有侍卫来报。
“大人!厉王殿下来了!”
“好!本官这就过去!”
大理寺卿正了正头上的官帽,快步迎上去。却也不巧。还没走近,就听啪的一声。
是那厉王师宫墨涵一直跟在安陵宗玉身后急急说些什么,后者面色越来越冷,忽地转身,当着正一路小跑迎出来的大理寺卿的面,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宫墨涵脸上。
安陵宗玉收回手,冷眼瞧他。
“老师,你糊涂。”
清脆一声,四下寂静。
大理寺卿不由得咽了咽喉头唾沫,心道这厉王病恹恹的,打人力道倒是大的很嘛。
宫墨涵脸颊瞬间烧上一把火,他生得白皙,脸皮掐一下都要留印,糟了一耳光,当下红肿起来,素净蓝衫抖了抖,掀衣而跪,依旧脊背挺直。
“王爷教训得是,臣僭越了。”
谁知安陵宗玉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本是要来大理寺,却连门儿都没迈便返了。
不多时地上只跪了一个宫墨涵。旁边人来来往往,装没看到,眼神却又忍不住往宫墨涵身上瞄。
哎。
大理寺卿摇摇头,走上前去,轻轻扶起了宫墨涵,道:“厉王师快起,你官至太孤位,做了皇子的老师,你倒你是拖了谁的福?”
宫墨涵不语,神色微讪。
年老人继续劝道:“是拖了你父亲礼部尚书的福吗?不是呢,是你那妹子厉王妃的福。”
大理寺卿替他掸了下胸口灰尘,道:“厉王师还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呢,不要自损福路啊。”
说完,他转身进了大理寺,他弄的分明了,就是这厉王师不知好歹的向厉王求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