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坦然,一双眼如耀月,倾洒在宫壁禾身上,宫壁禾随口答了一句,“瞎转。”
景词没有接话,眉间染上的笑意却更浓,更玩味,他身子往后一仰,宫壁禾面上生风,就见景词保持着半倾的姿势,虽是仰视的姿势,却正好与自己四目相对。
宫壁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着,听他像教训个小孩子一般教训自己道,“不说实话。”
宫壁禾嘴角轻轻抽搐,上下扫他一眼,“你这么个姿势,不累吗?”
景词嘻嘻一笑,旋而转身,衣袍沾风,发辫上的铃铛悦耳做响,轻轻漾在他胸前,一副纨绔公子做派。
“美人面前耍耍身段,逗逗嘴皮子,二爷只觉得有趣,不怕累。”
他样貌本就好看,一笑起来不像个行军打仗的侯府世子,倒真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景词自是不知宫壁禾瞧着他却在心里拿他跟世家千金小姐比较了一遍,还在沾沾自得的说着话,“这就是你遇上二爷我了,若是遇见了别人,今晚你倒是如何脱困?”
“哎,罢了,谁叫二爷见不得美人受难呢…”
“噗…”宫壁禾笑出声儿来,“景二爷倒真像个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原本沉闷的坏情绪被眼前这活宝扫去了一大半,连带着刚才被几个恶汉调戏的不耐烦与反感也被她抛却到了脑后。
她本调笑着随口一说,不料景词却很认真的答道:“你去过茶馆吗?听过人说书吗?”
宫壁禾摇摇头。
景词一笑,伸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方形,背过身去,像是在为宫壁禾介绍一座奇观妙景。
“我告诉你,晋北坡有一个说书先生,叫游太虚,他已有百岁高领,却健康的像个年轻人,他少年期起便踏遍万里河,周游千座山,他说的故事才叫一个奇!才叫一个好!”
听及此,宫壁禾也不由得惊愕着张大了嘴,双眼放光道:“哇,都一百岁了,还能说书!”
景词转回身,冲着宫壁禾笑。
“可不是吗,所以你说我这翻两下嘴皮子叫什么说书呀,你要坐那茶馆里头听一听才知道呢!”景词一手挎在腰上,一手随意指点,仿佛他已在晋北坡,眼前已是他口中的那座茶馆。
却不知他哪句话触及到了宫壁禾近日有些敏感的神经,宫壁禾突的就怔住了。
见久未有回音,景词近了她一步,仔细的瞧她面颊微白,神情怔愕,不由得也放缓了声音。问她,“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宫壁禾嘴唇一动,“我只是在想,我成日在外头晃悠,也不知这华京城哪里有说书先生,能有你口中那位百岁老人说的精彩?”
景词咧嘴一笑,道:“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神情舒展的伸了个懒腰,许是站的累了,他倒了几步,手撑着身后一辆小推车,轻轻一跃,便坐到了那卖货的小推车上,景词眼微敛,轻扬着头,看夜空繁星,也在看同片夜空里的晋北坡。
宫壁禾则是靠在了墙壁上,望住景词,“你就这么肯定没有?”
“恩,我说没有就没有!”景词一拍大腿,突然哈哈大笑,“因为我骗你的!没有什么百岁先生!哈哈哈哈…”
宫壁禾呆住。
傻愣愣的望着景词前仰后翻的笑的快要摔下来,她才红了红脸,立即蹲身去捡了一块石头朝景词砸了过去,一边骂道:“你这记仇的景老二!”
“哈哈哈哈……”景词伸手轻巧接住飞石,还顺势在手上巅了巅,眼里都笑出了泪来。他揉了揉肚子,又说:“哎哟,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正了正形色,认真说道:“刚才那句话才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