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壁禾一抬手,笑道:“咱们借一步说话,行吗?”
苟寻才一愣,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王妃请…”
苟寻才带着她到了一间颓败屋子里,地上堆满了书记卷宗,虽然被布盖住,宫壁禾还是瞧出来了角落里的纸笔砚台。
“这是苟大人的书房?”
她问。
苟寻才笑呵呵的答道:“什么书房呀,就是破屋子一间,桌子凳子都没。全被拿去当柴烧了。”
宫壁禾眨眨眼,又问:“苟大人是县令,领着朝廷俸禄,住着朝廷给的府衙,何以贫困到这般地步?”
苟寻才这回没在贼眉鼠眼的转眼珠子,而是微微一笑,道:“下官是个懒人,不会计算,有多少银子就摔多少银子,自然就败光了。”
宫壁禾点点头,她又围着这屋子走了几圈,突然问道:“苟大人这回带来的粮食不够灾民们用,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苟寻才一震,猛的抬头直视宫壁禾,却久久不能言语。
倒是宫壁禾先释怀一笑,温声说道:“苟大人在川蜀州等了许久,不就是为了将王爷们带过来吗?你在冯清波那里求不了粮,又不敢,也不能越过他直接往上报。如今王爷已经到了,苟大人还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呢?”
苟寻才瞳孔猛的一缩,指尖一股颤栗蔓延至全身。
好半天,他才低头说道:“下官不是在硬撑,只瞧着王爷什么时候发了善心,看不下去了,愿意出手相救我就感激不尽了。”
“下官不敢居功…”
他又补充了一句。
宫壁禾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说道:“一个三四岁小孩儿都敢为苟大人出头动手打皇子,想必定是苟大人在他们心里地位非比寻常,既是如此,苟大人又为何不明与殿下讲呢?”
“什么明明暗暗的。”
苟寻才苦笑一声,双手拢进袖中,道:“我本来就不是好人,迟早要该死的。能为他们做到这一步,就是造化了。”
说罢,他竟就转了身,摆摆手,说道:“我让我的师爷拿着金珠去隔壁县买粮了,若能买到百姓们还能撑个三五日,若是撑不到,王爷不愿出手,便…等死吧。”
等死!
宫壁禾突然就急了,她上前,拦住苟寻才,掷地有声道:“东原之土,陛下所治,哪里有能将人活活饿死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