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壁禾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却见安陵恒侧坐着,脸快要偏到了房屋背面去,耳根子都快烧着了。
宫壁禾睁大了眼,瞬间便明白过来了。
敢情这瑞王殿下是在这儿害羞呢。
“您这么坐着,我怎么上药?”宫壁禾抬脚一勾把宫成平身边的独凳拽了过来,坐好之后便勾起一勺药浆子要涂到安陵恒的伤口上。
安陵恒微一颤抖,身子还在往后躲。
宫壁禾不耐烦了,低声道:“你怎得比个婆娘还啰嗦!”
安陵恒不可置信,终于偏回了头来,却结结巴巴的,说不完整话。
好半天,宫壁禾才听全了。
“我…我是永清的哥哥,你是我弟妹,怎么能让你为我上药?何况本就男女有别,这样不妥…”
宫壁禾手上动作一刻没停,手脚麻利的很,为了避免安陵恒再躲,她还喊住了宫成平。
“成平!过来抱住你舅舅!”
她嗓音清脆,像百灵鸟一般,宫成平喜欢听她说话,一乐便凑到了安陵恒身边,抱住了安陵恒大腿,嬉笑道:“我听姑姑的,舅舅你也听姑姑的好好上药吧。一会儿就不痛了。”
“六弟妹…真的不用了…”安陵恒想将手抽回。
宫壁禾一抬眼,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怎不知殿下还是这般迂腐之人?莫非你是想留着伤疤回去见瑞王妃?还是想失血过多,干脆昏死在这里,再给我家阿玉添其他麻烦?”
似乎嫌自己说的话不够重,宫壁禾舀了一大坨绿油油的药浆子递到了安陵恒眼前,补充道:“你也知道你那六弟身子不好,让他累坏了,你于心何忍?”
“我…”安陵恒要开口。
宫壁禾又堵了回去。
“举贤不避亲,治患不避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条文教律,殿下就莫要在这种时刻提及了。”
她麻利的涂完了药,又将纱布拿过来,仔细的给安陵恒缠到了肩膀上,她手劲有些大,安陵恒吃了痛也不好说,忍了又忍,宫成平忍不住问道:“舅舅,你脸色好奇怪。”
安陵恒咬咬牙,“无事。”
宫壁禾在他胳膊上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拍了拍手,自顾自的说道;“我家殿下说过我手劲大,可能将您弄痛了,但是这纱布不捆结实了怎么行、您就再忍一忍,血止住了就好了。”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残布,包括安陵恒撕碎的带血上衣,一股脑的丢进了地上的木桶里,又取帕子在清水里透了透,给安陵恒伤口周围擦了擦。
‘啪’的一声,那帕子被丢回了水盆里,宫壁禾甩了甩手上水珠。
“行了,您歇息一会儿吧,我先退下了。”
她粲然一笑,对自己扎蝴蝶结的手艺满意的不得了。
安陵恒点点头,不知怎的气势就比宫壁禾矮了两分。
“好,多谢六弟妹了。”
“举手之劳,不当谢。”
宫壁禾已转身出了门,她背对着安陵恒,举起手扬了扬。
院子里还有三两名捕快在打扫院子里的血迹,宫壁禾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袖擦了擦脸。光顾着照看别人,自己脸上的血迹便都凝成一团儿了。
她盯着地上血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刺杀…”
她现时才回味过来自己方才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还动手杀人了!霎时心跳如擂的响动,后知后觉的害怕,她拍拍胸口,长长的舒了几口气。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这是正常自卫。”她嘀咕着自我安慰。
她想去瞧瞧安陵宗玉与沈蕴,走道一半。
突然!
“啊!”
从屋内传来一道沉闷的惨叫声。
宫壁禾大惊失色。
“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