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站就罚站,宫墨涵心想。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冲他眨了眨,轻轻摇头。
宫墨涵低头,有些愧疚,有些心疼。宫壁禾轻轻声道:“大哥,你吃你的。”
忽而记忆里的声音和现时重叠在了一起。
其实在那很多年后,宫墨涵仍然记得那一幕,若时光倒转,他一定要护在宫壁禾身前!他曾一度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敢挺身而出,然而这一刻他忽然释然了。
宫壁禾身边有了一位真正能够保护她安稳无忧的人,让她再也不会遭受那样的欺辱。她自己也从怯懦的过往里站起来,学会在激流中稳步前行。
或许从他没能护在宫壁禾身前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已有天意。
宫墨涵没来由地笑了一声,端起空杯,遥遥向溪云苑的方向敬了敬。
与此同时,宫壁禾推门而入,在溪云苑的书房里找到安陵宗玉。天已经蒙蒙黑了,他未差人点灯,独自坐在案前揉着额角。
“怎么了?”宫壁禾连忙跑过去:“阿玉?不舒服吗?”
“不去陪你兄长用饭?”安陵宗玉挣开她的手,低声道:“这么快就吃完了?”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宫壁禾扶着他,刚想起身唤阿律。
安陵宗玉却整个靠在她身上,垂垂往下倒,“不用喊阿律了,他去了展欢楼。”
“我说这两日怎么没瞧见他,你老让他往展欢楼跑什么?”
跑什么?
安陵宗玉唇角微勾,自然不打算告诉他让阿律往展欢楼跑什么。
“不过,让宛涴来再为你瞧瞧也好。”
安陵宗玉闷哼一声:“算了,若连宛涴都不给本王面子怎办?”
宫壁禾:“……”
颇想一把甩开这个树袋熊似的玩意,但却甩不掉!原是安陵宗玉把她手紧紧攥住了。
“你不许走!”
竟又像个孩子似的耍起无赖了。
宫壁禾挣不开,叹口气:“你这又是闹哪一出?我摆了晚膳留我大哥吃饭,你都不愿现身,还是你老师呢,何况你今日把人打了…”
安陵宗玉微微直起身子,两人间终于有了些距离。
“你怪我?”
“我怪你什么?”宫壁禾一动,手又被攥紧了些,她有些无奈,笑了笑,说道:“我大哥素来心软,可也不能让你打了你老师这事儿变成了一根刺啊。你们师生二人有没有什么情绪倒不打紧,让别人胡说乱说,传你一个不尊师敬长看你怎么好!”
安陵宗玉眼神微敛,看她一眼。
宫壁禾便继续说道:“所以啊,我才命人把大哥请过来的…”
倒是一门心思记挂着自己的。
安陵宗玉有此认知,笑的眼一弯,嘴角的弧度已经温柔许多。
宫二懂他。
他不打,就是宫墨涵当众落他面子;可他打了,就是他不懂得尊师重道。
而宫壁禾以厉王妃的身份将宫墨涵请回,于猜测纷杂的众人来看,厉王的态度已经不言自明。
不想安陵宗玉突然放手,宫壁禾便跌进他怀中,温暖的胸口,让人安心的心跳声。
安陵宗玉重新把她搂紧怀中,蜻蜓点水一样吻下去:“宫二,你永远不许离开我,这句话我会不厌其烦的在你耳边说…”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宫壁禾神情严肃,决定给厉王上上课:“通常来讲呢,我俩还能活……”
她很快说不出话来了,安陵宗玉在她唇上蹭了蹭,忽然重重咬下去。
心跳声如擂鼓,满室昏暗,暮色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