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片刻,咬牙狠下心来。
父亲…她心中道:既然是你们宫家不仁,莫怪我不义!
宫久能对不起她,任她身心受辱,把她一人推上死路,她凭什么还要对得起宫久能?
“太子殿下还说,”男人继续在一旁加码:“只要宫大小姐找出这本书,便能继续舒舒服服地做您的大小姐。”
宫曼音攥紧那封陈罪书,薄脆纸页在她手里揉出皱褶,上面熟悉的一字一笔,皆是宫久能笔迹。
她抬起头,眼中痛苦慢慢平息,全然愤恨冷酷之色:“愿为太子效劳!”
是日凌晨寅时,大理寺监牢失火,死狱监两名,囚犯十三名,伤三十六人,经查起火源于狱监醉酒后不慎撞翻烛台,明火沿着地上麻绳稻草破衣烂衫等杂物一路烧进牢房中,因酣睡未醒,无人发觉。
死的十三名囚犯里,包括宫久能、柳如惠、宫老夫人、两个宫家老仆,还有其他几个牢房离起火源太近的倒霉鬼。
日头未明,大理寺上下忙的人仰马翻,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殿下。”
东宫,侍卫将一本书册呈上,安陵绍接过来翻看两页,随手扔进火盆中。
转瞬飞灰。
“陈卫,你确定就这一本?”
陈卫点头。“那宫大小姐果然是个狠人,眼都不眨一下。对了,她还让属下替她带句话给殿下。”
“哦?怎么说?”安陵绍修长手指摸了摸眉梢,懒洋洋的发问。
“说‘她多谢您。”
陈卫瞧着安陵绍的神色。
安陵绍嗤笑一声,“难不成到了今日,还做白日梦想成太子侧妃?”
闻言,陈卫似有不解。
欲言又止,安陵绍瞥他一眼,淡淡道:“但说无妨。”
他犹豫片刻,终是问道:“殿下为什么要留下宫曼音?”
那什么陈罪书本就是安陵绍自己临摹的,太子毕竟是太子,虽是个酒色狂徒,可也是有些真凭实学在手上的。他一手好字,可是很得皇帝青眼的。
行动之前,安陵绍特别交代,若宫曼音愿意配合,就随便找具女尸扔进牢里代替她,把人给换出来。可宫曼音只是一个弱女子,就算利用完了再杀,又能怎么样?留下来才是真的祸患无穷啊。
安陵绍一手支颐,微笑道:“你觉得是为何?”
“属下愚钝,不知殿下此意。”
“宫曼音为了自己活命,对他父母家人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毫不在意,天底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女人,你见过多少?”安陵绍眉眼里挡不住的亮光。
“殿下很欣赏她?”
“为何不欣赏?没什么骨气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又漂亮的女人,且没个靠山,比那些小心思不断还中人之姿的有用多了,不是吗?”安陵绍忽然想起另一个能说会道的绰约身影,顿了顿,忍不住嘴角一勾:“可惜了,花容月貌,厉王没这个福分。”
“殿下是想让她…”陈卫隐隐猜到了主子的想法。
可他毕竟是皇后派来看管着安陵绍的,便劝道:“殿下,此举怕是要有后患呀。”
太子挥手,不以为然道:“有后患,是本宫为老六留的后患。这回宫家彻底没了,宫曼音的颗脑袋却也不算稳当,你再去瞧着她,卖命还是砍头,等她醒来,让她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