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这乡下别庄,外头看着简朴无常,内里装饰却奢靡华丽。
单说方才他游戏的箭靶子那也是镶金镀银的,不夸张的说,掉点漆下来,那也是有下人去捧着捡的。
“瑞王殿下说,既然您不得空,便不劳烦您了,明日便自己出发去江阳了。”
主簿重复着安陵恒的话。
“他去江阳?”
冯清波眼睛一怔,然后哈哈的大笑出声,他捧腹道:“他去江阳,谁搭理他啊?真当自己金枝玉叶了?”
冯清波早些时候是钟有道的门生,华京城的情况他是清楚的。
这位瑞王殿下不受宠,今上不待见他,谁也不会真拿他当皇子瞧。
自然,他来办差,冯清波也当然不会重视。
他一边拨弄着箭篓里的箭矢,目不斜视而又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他没提些旁的要求?”
“没有。”主簿摇头。
“哼!”
冯清波抽出一支箭,又丢了回去,那只箭歪歪斜斜打到箭篓上,晃了几圈,啪的一声,整个箭篓都倒了地。
“莫非,当真是冲着查案来的?不是想借机敲本官一笔?”
冯清波有些疑惑警惕。
“好像的确如此…”主簿一边观察着冯清波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恩唔了几声,又提及了一个人。
“不是说,上头还派了厉王殿下来吗?”
冯清波一愣,主簿又说道:“瞧着,这次像是打定主意要查到底啊。”
冯清波烦躁起来,袖袍一甩道:“查查查!爱查就让他查!随便谁来,老子都不怕!现在川蜀是个什么情况?灾民们闹的是不可开交!有这档子事儿在眼前挡着,朝廷是先赈灾救民还是先查案啊?”
对于这等选择,冯清波自以为都能猜到上头的意思。
“那瑞王殿下那边…”
“江阳县令苟寻才不是来要粮食吗?打发走了吗?”冯清波想到一人,问道。
主簿摇摇头。“应当还在驿馆里呢,照您的吩咐,只给了两石米。千恩万谢的,说明日一早就启程。”
“呵呵。”冯清波满意的笑了笑。
想起安陵恒初到那日,几位县令与他这知州一道恭迎王爷大驾,那安陵恒却是来查案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在围绕着江阳县令苟寻才走。
可苟寻才那个精明的老小子哪里搭理他,当时就将瑞王殿下气的脸发白。
想到当时场景,冯清波就想笑。
“哈哈哈…哎,那个苟寻才也是个懂事的,这样,明日一早,你亲自去送送,再额外送他点银两做路费。啊!”
“是。”主簿躬着身子,了然冯清波的意思。
“等等等…”
冯清波抿了抿唇,讲道:“银子给了也别忘了交代两句。”
他点到即止,主簿心领神会的答道:“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
“恩。”冯清波摸了摸肥腻的下巴,满意的挥了挥手。“去吧…”
距此二三十里地,城门中驶进一辆马车。
瞧外头景象好生稀奇,酒楼茶馆人声鼎沸,街头却还有人要饭乞讨;
声色场所客如云来,门前却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穿着姐儿们不要的艳俗衣服。
“怪异。”
纤纤素手放下帘子,不满的啧了一声。
男人皱着眉,沉吟道:“拉一个人问问,知州府衙怎么走。直接去会四哥。”
阿律在驾马,听到安陵宗玉的声音,回头道:“您不与王妃先用些东西?”
“不用了。”安陵宗玉摇头。“没胃口。”
宫壁禾手指低着下颌,神情严肃道:“这川蜀城下辖县城可不少,该是最为繁复之地,怎的极端之象如此之剧?”
安陵宗玉眉头紧了紧,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她的问题,却是点了点她额头,问道:“赶了这么几天路,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