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要听吗？”
“……你说。”
段一弦说：“老师不知道吗，晚上时，如果灯光忽然闪烁了，或者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就是有枉死人的灵魂赶路经过了，这个时候知道规矩的活人就要立刻蹲下道歉，不然就会被鬼怪记住然后找机会报复。”
祝川不说话了。
他以为段一弦老毛病发作又在跟他讲冷笑话，可是看他脸上紧张的神色又不像，半晌后，心情复杂道：“你居然信这个？”
段一弦摇摇头：“小时候一直是很相信的，不过现在长大了，就不太信了。”
祝川：“那你还要遵守规矩给什么赶路人说对不起？”
“虽然不信了，可是印象太深刻，总是会害怕。”段一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小时候我叔叔给我讲睡前故事，好多都是这种恐怖题材的，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天黑下来就是特别可怕的事情，童年阴影不好忘记，很多东西一不小心就记到现在了。”
祝川皱起眉头，刚想说这什么家长，睡前故事给人小孩讲这么阴森的东西，灯光故意作怪似的又闪了一下，就见段一弦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明晃晃写着恐惧，嘴角拉得笔直，甚至唇色都有些发白。
嘲讽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下去，祝川眸光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抬起手掌扣在他头顶上，不轻不重往下一按，安抚意味十足的动作让段一弦难看的脸色有了回暖的趋势。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事儿很想问问你。”
“什么事儿？”
“为什么加了我的微信不主动给我发消息？”祝川说：“连我你都不搭理？你还想搭理谁？”
话题太跳跃了，段一弦脑回路绕了一大圈才绕回来。
“没有不搭理的，我只是觉得老师平时很忙，如果发消息的话会打扰到你，给你添麻烦。”
祝川：“能有多忙？你觉得我就是是转起来就停不了的陀螺，连打字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有这个意思……”段一弦很为难：“可是很多时候也没什么事要跟老师说呀。”
祝川：“早安晚安会不会？我列表不养哑巴。”
段一弦会意了，立刻低头打开微信找到祝川，面对面给他发了句早上好，再附带一个大喵挥爪爪的表情包，听到祝川手机叮咚响了两声后邀功似的抬头：“这样算合格了吗？”
祝川解锁手机，只看了一眼便又放下：“还行，勉强及格了。”
段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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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嘴笑起来，没注意经过祝川这一打岔，什么投胎人的恐怖故事都被抛到脑后了。
酒店负责人在十多分钟后终于赶上来，鞠躬弯腰对他们不住道歉，祝川没耐心听他多说废话，径直将自己和段一弦的房卡一并塞给他：“不知道是锁的问题还是卡的问题，总之两个房间门都打不开了。”
“我马上帮二位确认一下！”
负责人将两张房卡翻看一遍，挑出其中一张走到房门前刷了下，只听一声清脆的“滴——”，感应器亮起，房门被顺利打开。
“……”
“……”
“……”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段一弦盯着负责人的手，还在思考为什么他可以打开而自己却不行，祝川已经上前接过另一张卡走到段一弦房门前滴了一下，这间房门也被打开了。
负责人挠挠头，笑道：“应该是二位之前拿错了对方的房卡，才导致打不开门。”他举起房卡，指着背面角落一处不显眼的数字：“这里印着不显眼的门牌号，不过确实有些小，不容易发现。”
段一弦恍然，原来是闹了个乌龙，讪讪一笑：“原来是这样，是我没有仔细看，麻烦你跑一趟了。”
“哈哈，应该的。”
祝川将房卡塞回给段一弦，顺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回房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然后扭头对负责人说：“是我们太大意没注意到，多谢了。”
负责人客客气气回道不用谢，转身欲走，又被祝川沉声叫住，抬手指了指楼道顶上：“这个灯似乎接触不灵，麻烦有时间尽快找人检修一下。”
隔壁房间里，段一弦回房后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洗了澡，收拾完出来时差不过就快十一点了。
他作息一向规律，十一点准时入睡，没有熬夜的习惯，吹干头发打着哈欠爬上床准备睡觉，放在床头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身长手臂拿过来一看，发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陪他在走廊蹲了快半个小时的祝川。
zzzzzzz：［睡了，晚安。］
zzzzzzz：［这条不用回复。］
zzzzzzz：［/哈欠］
一只趴在地上伸懒腰打哈欠的粉色小猫咪，大毛尾巴，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
段一弦盯着打量了好一会儿，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只猫咪懒洋洋的架势，跟祝川老师好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