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戏的这几天,段一弦给自己放了个小假,抱着他没有完成的战斗军舰去了谢了家。
谢了对他的到来表示热情欢迎,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段一弦情绪不太对劲,不像是特意过来找他分享快乐,更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而且面对他最喜欢的战斗军舰时热情也大不如前,总是兴致缺缺的,拼了几个就会开始走神。
谢了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在他又一次走神时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小弦,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段一弦回神,啊了一声:“什么?”
谢了无奈:“你这两天怎么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我都感觉我家成了避难所,怎么你剧组里面多了什么豺狼虎豹吗?”
段一弦下意识摸摸自己脸:“有吗?”
“你说呢?”谢了凑近过来,在他眉心点了一下:“这里,皱得都快摊不平了。”
段一弦立刻松开眉头。
“晚了,我都看见了。”谢了也不拼了,放下手里的零件往后靠在沙发上:“要跟我说说吗?是电影出了什么事还是怎么样?天天这样我都怕你抑郁。”
段一弦闷着脑袋摇头:“不是电影的问题,电影很顺利,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能有什么问题?”谢了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道:“不会是感情问题吧?”
段一弦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认了。
谢了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继续猜测:“祝川?”
段一弦惊到了:“甘蔗你怎么知道?我睡着的时候说梦话了吗?”
谢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果然!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准得不像样,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当初去探班的时候我就发现问题了,后来看你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没想到你这是山洪爆发来得猛烈啊,猝不及防压我一脸。”
探班那会儿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段一弦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的情况,完全想不到哪里有问题:“那会儿怎么了吗?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祝川喜欢你啊。”
段一弦盯着谢了久久不说一句话,好半晌,泄气地□□肩膀感叹:“甘蔗你真的像个侦探,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早发现,但是窝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祝川没有冤枉他,可能他真的是个单细胞生物,脑袋里少了一根筋。
谢了挪着屁股坐过来跟他挨在一起,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就是当局者迷啊,没关系,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也不晚,所以你能跟我说说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了吗?”
段一弦说:“祝川老师跟我表白了。”
谢了:“这个我也猜到了,然后呢?你拒绝他了?”
段一弦:“算算是?”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有好好想过,以至于谢了问起,他也不确定起来:“不对,好像也没有”
“你吊着人家???”谢了吃惊地睁大双眼,口吻夸张:“可以啊小弦,大影帝都栽你身上了!这样看来抑郁的人不应该是你,应该是祝川才对。”
段一弦慌忙摆手,使劲摇头:“不是!我没有吊着祝川老师,我真的没有吊着他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还没有想清楚而已”说到后面自己都没了底气了,苦着脸放下手:“甘蔗,你说我是不是好坏,又不答应,又不拒绝,我还问他在我想清楚之前能不能继续做朋友这样的话会让祝川老师很难过吧,我怎么这讨厌”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没”
谢了歪着脑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段一弦茫然抬头,表情有点委屈:“甘蔗,你在嘲笑我吗?”
“你怎么这么笨?”谢了笑得快要直不起腰,知道这样不好,又努力忍住,憋得脸红:“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跟你告白,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男朋友,你怎么办?”
“不行。”段一弦想也不想,很严肃道:“我们是好朋友,不能做情侣。”
“一点可能也没有?”
“没有,我不喜欢你啊。”
谢了摊手:“看吧,真正一点不喜欢应该是这样,斩钉截铁就拒绝了,怎么还会有想了想的说法?”
真的不喜欢,在坦白的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办需要想清楚的都是有问题的:“你拒绝不了祝川的表白,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这么绝情了?”
段一弦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祝川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心脏都快蹦出喉咙了,脑子里一片乱麻,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应该是应该是太紧张了吗?我知道甘蔗你是开玩笑的,可是祝川老师是认真的啊。”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祝川,跟他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一点都不想做你男朋友’,你办得到吗?”
段一弦咬着下唇,几不可查地摇头:“办不到”
谢了好像仰天长啸,为什么他一个母胎单身狗,要在这里教另一个不开窍的小朋友怎么谈恋爱?
“小弦,我问你,祝川是不是对你很好,很照顾你?”得到段一弦肯定的答复,谢了又问:“那你是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这些好?这么依赖他?以你的性格,你不应该愿意这样麻烦别人的。”
段一弦无措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答不上来。
谢了没给他思索的时间,又道:“另一个问题也很严峻,你看你现在闷闷不乐的样子都是被谁影响的,如果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一个人的情绪真的会为另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波动吗?他一句告白能把你影响成这样,你还觉得他在你心里完全没有分量?”
“小段同学,你别闷头只想答应不答应的问题,眼光放得高一点,多想想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答案纠结这么久。”
信息量太大,段一弦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谢了的思维却又跳跃到了另一个地方,忽然凑近,小声而神秘地问他:“祝川亲过你没有?”
段一弦下意识点头,下一秒脸色迅速涨红,磕磕巴巴解释:“就,就是那天晚上,亲了,亲了一下而已!”
“哎呀亲几下不重要。”谢了摆摆手:“重要的是他亲你的时候,你反感吗?会不会想推开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段一弦抿着嘴角,摇摇头,很小声地说:“不会。”
不但不会,还会心跳加速,大脑当机,浑身的血液像是从心脏迅速蹿到四肢又倒流回去,滚烫着汹涌
段一弦捂着心口的位置,缓缓吐出几口气,他好像,好像知道了。
谢了看着段一弦怔楞的表情,笑而不语。
他能说了只有这些,接下来的事,还是得让他们自己来,毕竟他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来着,礼物是送出去了,雪雪喜不喜欢他还没有收到回复呢。
会不会喜欢呢?
唉,愁人。
最后一场戏终于到了。
他在前一天晚上回了酒店,战斗军舰被留在谢了家了,谢了说他现在应该没有时间管这些,不如留给他,正好他最近闲得很,用来打发时间。
洗了澡躺上床,段一弦趴在枕头上,侧着脑袋看台灯下的王冠,闪闪发光。
这天晚上睡梦中,他做了个梦,很模糊的梦,醒来之后都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在清江一中的林荫路上,祝川紧紧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第二天段一弦险些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