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川笑眯眯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就把电话放到了段一弦耳边:“蛋蛋,来跟妈打个招呼。”
段一弦还懵着呢,思考不过来,祝川怎么说,他就真的怎么应:“妈”一个字叫得乖又软,听得对方合不拢嘴:“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祝川笑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段一弦看着他收回手机又跟对方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手机放在一边,伸手一捞就把段一弦捞进怀里,半边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自言自语一般:“这勉强也算是‘见’过家长了吧?嗯,等回头从y国回来,我再带你回家好好见见我妈。”
“y国?”段一弦还没醒过神来呢,整句话里只能勉强提炼出一个重点:“祝川老师为什么要去y国?”
“收到了奥星的邀请,让我过去收个奖杯。”祝川轻描淡写道。
段一弦一下子清醒了!
奥星奖主办在y国,每四年举行一次,参与评选的电影是从各个国家筛选出的最优秀电影,获奖难度之大,奖项含金量之多几乎世人皆知,可拿了奥星奖的人无疑就是获得了全球电影界的一致肯定,与它比起来,国内声名赫赫的金月奖都成了大餐之前的开胃甜点。
而现在,他的男朋友接到奥星奖的邀请,即将拿下真正世界级的影帝奖杯!
他激动到快要不会说话了。
“天,我的男朋友怎么会这么厉害!”
段一弦一把抱住祝川的脖子,要不是地点受限,他真的忍不住想要手舞足蹈一番:“奥星奖都拿到了,祝川老师真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演员!”
“这个马屁拍得太响了点儿啊。”祝川抱紧他的腰避免他滑下去:“只是邀请,万一你男朋友只是个陪跑,弄到最后只是得个提名呢?”
“不可能的!”段一弦说:“如果没有受邀就算了,受邀的话祝川老师就一定能够得奖!”
“为什么?”
“因为优秀呀。”段一弦喜滋滋地摇头晃脑:“优秀是不需要理由的。”
祝川噗地笑起来,捧着他的脸使劲揉:“金月奖之前是谁说的让我不要太自信过头,不然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段一弦不好意思地哼哼唧唧两声:“那时候是我没有完全了解到祝川老师的真实实力,老师可以当我没说过吗?”
祝川问:“那现在了解到了?”
段一弦重重嗯一声:“了解得非常透彻,老师一定可以获奖!”
自信这种事原来也会传染,可能这就是老话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段一弦现在就是完全被祝川带跑偏,耳濡目染的蜜汁自信也没落下分毫。
“老师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三天后。”祝川回答。
段一弦又问:“机票也订好了吗?”
“嗯,老周收到消息一早就订好了。”
祝川答就收声,段一弦等了半晌没等来自己想听的,忍不住扬起脑袋看他,眼睛眨呀眨,仿佛在无声询问:还有呢?
昨晚哭了半宿的眼睛还微微红着,像只求萝卜的小兔子。
祝川逗弄的心思上来,故意装作没看见。
段一弦以为他真的忘记了,蹭着他的下巴小声喊他:“祝川老师?”
“怎么了?”
“老师的机票买好了那我的呢?”
这个向别人讨东西事他做得不熟练,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希冀:“老师有没有帮我也订好?”
祝川眉梢一动,看着他故意问:“蛋蛋要去?可是y国很远,坐飞机也要做很久。”
“要去的!”段一弦忙不迭给出肯定答复:“就算是远到绕地球一圈也没关系啊,我说过的,从今往后祝川老师的每一次荣誉时刻,我都会陪在他身边,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说话不算——唔!”
祝川又来了。
总是喜欢用这种磨人的方式打断小朋友语文课一样的长篇大论,低笑没忍住从唇角泄出来,段一弦耳尖地听见,才知道自己又被某个幼稚鬼逗了。
“怎么可能忘。”祝川说:“你忘了我都不会忘,你都不知道你恨不得把你变成钥匙扣随身揣着,去哪儿都带着你,寸步不离才好。”
他从来不会掩饰或者压抑自己的喜欢,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出来,有多喜欢就想要段一弦知道多少,殊不知正是这样不懂矜持的方式,歪打正着给足了段一弦安全感。
怀里的人又一次化身小鸵鸟,哼哼着看似表达不满,实则完全是在撒娇。
祝川揉着他的腰,语气退回欠扁:“蛋蛋一大早这么精神奕奕,身上不会难受吗?”
段一弦耳朵更红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祝川这个初尝荤腥贪得无厌的饿狼一晚上几乎不知疲倦,不把自己喂饱誓不罢休,段一弦也是头一回,一边要克制心里的恐惧,一边承受祝川贪婪的索求,又哭又求饶,身心俱疲,累得不成样子。
但这是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呀。
一想到他们是在彼此完全拥有对方,感受对方,那点的难受也通通化成了欢喜。
“不难受。”段一弦瓮声瓮气回答他,怕他就这个问题发散思维,匆忙找个新的话题引过去:“祝川老师订好了去的机票,那回程的机票订好了吗?”
出席活动一般不会在活动地逗留很久,订机票当然也是往返程一起,很显然段一弦问了句废话。
这个转移话题生硬到不忍直视,但是架不住祝川配合:“嗯,好问题,回头我在跟你周哥确认一下,返程的时间应该好好挑,毕竟回来之后我们还得回家一趟见我爸妈。”
“啊?”段一弦一愣,什么见爸妈?
这是什么时候的计划?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
祝川好心帮他回忆:“大概十分钟以前决定的,刚刚在电话里,你不是都跟我妈打过招呼了吗?”
段一弦开始回忆——
睡醒前的记忆回笼同时,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对上祝川含着忍俊不禁的目光。
所以电话里的人是祝川老师的妈妈?
他跟祝川老师的妈妈通了电话?
还一开口就叫人家————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