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算算账吧，先把大数还了。”
熊长禄摸出一颗“葡萄”，刺啦划着火柴点上，一团青烟笼罩在他的脸上。
“我还欠饲料钱114块。”
熊贵清道。
“还有老潘家的三轮车钱50。”
“还有猪崽钱。”
“猪崽钱我已经给了。”
熊长禄道。
“这样，妈，你给我164，我去还饲料和三轮车钱，剩下的你们就把家里的账还还，要是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熊长禄在心里一盘算，除去儿子要的164，手里还剩321。
还了200的饥荒，还能剩100多块钱。
虽然还有其他的支出，可今年要比往年强多了。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到回头钱啊！
这样想着，他心潮起伏，有点恍惚，儿子真的长大了。
熊贵清知道，自己养10头猪的钱只能动用存单了。
老妈数出164块来，交到他手上。
“明就去还了，欠钱不好受啊！”
老妈是深有体会的。
“知道，我明就去。”
熊贵清把钱点了一遍，揣进了棉袄兜里。
老妈又把钱点了一遍，道：
“你们的棉鞋也该买了，家里至少再添一件大衣。”
她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爸，主任答应给咱家留点草籽呢，咋办？”
“问问能不能赊账。”
老爸好像也开窍了。
以前他可是个唯唯诺诺的老实人。
现在好像脑子突然好使了。
不会老爸也是重生的吧？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闪即逝。
这种荒唐事亏他想得出来。
“爸，我还有个事跟你们商量。”
熊贵清还是忍不住要。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他都得先。
“啥事？”
“我想再养10头猪。”
“啊？养多少？10头？你没开玩笑吧？”
老妈第一个炸了。
一想到10头猪每吃的东西，老妈的脑袋就大。
“这咋养？10头猪一要吃多少东西你知道吗？”
熊长禄也惊的坐直了身子。
儿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家里刚缓过来，怎么一下子就要这么大投入呢？！
再了，哪还有多余的资金啊？
“儿子，10头可不是开玩笑的，再了谁在冬养猪崽啊？能养活吗？”
余秀华觉得儿子一定是昏头了。
“爸妈，听我跟你们。”
熊贵清扳着手指头跟爸妈了起来。
“咱们今年土豆不少，白菜叶也有，这些如果不喂猪咱们也吃不了。”
“精饲料咱们也有了。”
“这些好条件不喂猪是不是浪费？”
“再有，猪圈是现成的，空一冬也是一种浪费。把猪抓来，往里一放，只要精心伺候，熬个冬也不难。”
“再了，只要开春了，这架子猪一催肥，到五六月份一卖，可又是一笔钱啊！”
“你们想想，要是能活7、8头，是多少钱？”
“怎么也得有个千把块吧？！”
熊贵清这话还是起了作用。
上千块啊，这在余秀华看来，那都是文数字。
今她就数了四百八了，这数钱的感觉真是酥麻酥麻的！
熊长禄也很动心。
从儿子这半年养猪的经历来看，他还是能沉下心来的。
虽然冬养猪不划算，也容易死，但是有自己在旁边看着，应该问题不大。
“这猪崽你打算从哪儿买？”
熊长禄问。
“你们猪号没有吗？”
“倒是有刚下的一窝，可断奶还得十几呢，也不知道能剩几头。”
熊长禄咂咂嘴。
“爸就在你们这定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呵呵，你子，你是觉得我们这能赊账吧！”
老爸无情的戳穿了熊贵清的图谋。
熊贵清也不计较，嘿嘿一笑。
“爸，明我先去把草籽钱给了，再跟主任，看能不能再赊点。”
“嗯。”
熊长禄点点头。
余秀华见丈夫和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着再养10头猪的事，她觉得自己好好过个年的计划算是破灭了。
可想到明年又能有一笔钱到手，她的心情就愉快起来。
慢慢熬吧，以后会好的。
熊贵清又找借口去了趟猪圈。
他要看看这养10头猪和5头猪的猪圈到底有啥不一样。
猪圈里没了猪，豆包也不愿意在猪圈睡了。
就趴在家里的垫子上呼呼大睡。
熊贵清起身去猪圈的时候，它还抬头看了看，可终究是没能扛过睡意，咂咂嘴，继续睡去。
熊家今夜的灯光亮了很久，光秃秃的大杨树默默的注视着这户人家。
深邃幽静的夜空，尖尖的月牙像个扁担，一头挂着漫的星光，另一头担着无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