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鹰跪坐于案几之前，侍女一边布菜，一边为他介绍菜品：“曾侯乙蒸鲂鱼，蓬蒿烤牛肝，水芹野鸡羹，煎禾花雀，炮烤牛花腱，氽涮青蚶.”
相比脉象，张晟的牙齿与指甲更为直观。牙龈边缘，有一条黑色的铅线，指甲上也有——这是典型的铅中毒的表现。
这还真不好说。铅在这大豫朝还是个稀罕物，一般都是方士炼金所用，听说也有豪富者看中其美观，斥重金以之打造屋顶，洛千淮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张里长家庭简单，只娶了一位夫人，也只得这一个独子，所以被人蓄意下毒的可能性很小。
果然如她所料。洛千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会尽力的。”洛千淮说着，推开了小院的门。
但张晟却是十五岁才忽然发病，且之前未受到撞击外伤，也没有发烧恶心呕吐等反应，这就排除了颅脑外伤、脑膜炎与脑内肿瘤的可能。
来之前，她已经按照这个方向，将家中储备的药材带了不少，这会儿就直接用上了。
在路上，她已经又向张里长夫妻了解了不少张晟的情况，对于他的病症如何，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走路跌跌撞撞，四肢共济失调。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开始变得极不耐烦，大喊大叫着发起了脾气。
都是铅中毒患者的常见症状。
土茯苓30克，防风30克，甘草10克，绿豆30克，水煎服，再佐以血府逐瘀汤和三妙丸加减。
更换了居所，连着吃了几天汤药，张晟的病症肉眼可见地有了起色。
中医去除铅毒，大体是从三个方向着手：化瘀解毒、滋阴补肾，疏肝利胆。前世她背过不少相关的验方，这会儿就根据张晟的脉象，挑出了一个最合适的：
所以现在她就有些进退两难。在张家提取吧，就怕系统再做出什么一言难尽的事，给张里长一家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可是要是不走，也坚持不了多久。
上次系统半途当机，重启之后便主动提出要补偿她。不想要都不行。
方剂有效，只要照着继续服下去，隔个半个月自己过来复诊便是，洛千淮提出了辞行。
卫鹰有些疑惑：“这是.?”
洛千淮与他说了几句话，发现他语言组织能力极差，说话辞不达句，但却并不是完全听不懂人话。
作为母亲，她既紧张，又期待，连话说得都小心翼翼。
“只是那洛大娘子，只用一味香气，便盖过了何庖厨的色香味三者之和，两人的厨技，确是……判若云泥。”
她之所以这样坚持，却是因为系统给的补偿要到期了。
舌质暗，有淤点，苔薄黄，脉细涩，主肾络痹阻，与她猜测的病症极为相合。
两个弟弟都不在身边，洛千淮没有牵挂，其实也并不是一定要走。
这其实也是洛千淮感到奇怪的地方。刚才她已经在屋内打量了一圈，还真没见着什么铅制器皿。
在再次恳求无果后，洛千淮也只好把心一横，在时限到来之前，主动选了个夜深人静之时，开始提取补偿。
这回她可学聪明了，提前缝制了一个头套。这几天张家上下就差把她给供起来了，提供点布料针线这等小事，根本不需要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