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盈盈一笑，以手掩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亮出了空空的杯底。
霍瑜拈起墨玉杯，凑到鼻下深深一嗅，目中露出了难得的异色。
“妾谢过霍大人的夸赞。”朱娘美目顾盼婉转：“只是这不羡仙虽好，却极易醉人，等闲并不能多饮。”
“大人，这便是鄙店所制的新酒了。”她笑语晏晏：“非是奴家自衿，此酒香气醇厚，沾口如烈日入怀，回味甘甜清冽，饮胜则醺然忘形，是以得大农令赐以不羡仙之名，大人何妨尝上一尝？”
“且今夜明月楼售新酒之事，已经传了出去，奔着这酒来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若大人执意要全部包下此酒，恐怕不止鄙店为难，大人也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你没穿我让人送去的衣物。”霍瑜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目光微冷。
霍瑜的手攥着小巧的青玉杯，冷声道：“明月楼制的新酒，风头之盛一时无两。本官今日既然来了，自是要尝尝由大农令亲自点评的不羡仙了。”
申末时分，洛千淮换上了一套男装，正要出门，星九就回来了。
洛千淮举杯：“人都说难得糊涂。霍大人又何必事事都要求个答案。小女便以这杯酒，谢大人的既往不咎如何？”
他看起来就是个极自负的人，想必不会做出什么有辱身份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金镶玉的头面首饰，其中一枝玫瑰晶并蒂海棠蝶翅步摇，制作的尤为精美，连洛千淮都忍不住拿起来把玩了好一会儿。
“令霍大人不满，是妾之过。”她手中托着一个墨玉壶，让人换了杯盏，亲自执壶倒酒：“这一壶不羡仙，便当是妾送给大人的赔礼了。”
她面色苍白，额角还渗着汗，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责罚。
她亲自将洛千淮送到雅阁，临走前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雅阁内外都是自己人，有事尽管招呼。
“这就是你们明月楼最好的酒？”他敛了笑意。
霍瑜默不作声，只静静地打量着杯中清亮香醇的酒水，目光却越过朱娘，看向对面的洛千淮。
“大人容禀。”女使迎着他外露的威压，露了些许怯色，强行撑着说道：“那不羡仙虽好，却是酿制不易，前些时日出的十余壶，不过一晚就售罄了，今日好不容易又制出了十壶，却是，却是”
要是就这么被这位霍大人强买去了，那哪还能叫出价来？
她刚准备帮着劝上几句，朱娘就带着人急匆匆地进来了。
“却是什么？”霍瑜缓缓地说道：“这十壶酒本官都要了。你若做不了主，便去寻能做得了主的人。”
霍瑜唇角上勾，眼中却蕴了霜雪：“你在威胁本官？”
“朱娘不敢。妾只是为大人着想，所以才在此恳求大人，若您今夜肯卖妾身几分薄面，过些时日妾必会将另外九瓶酒无偿奉上。”
霍瑜唇边的笑意加深：“诚然如你所言，今夜贵客云集。光本官知道的，就有武宁侯、寿安侯等数位侯爵亲自到场，蓟州王、昌州王等多位藩王也都派了人来，便是宫里也听说了此酒的名头，遣人前来采买——便是本官应允了你，你又有何办法，令各方都满意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