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洛萧说的？”
夜深人静，康乐县西南的一座宅第之中。
“哦？”段泉眉毛轻挑：“你也知道我的规矩，这几十年来要说例外，也只是你这一人罢了。”
进入县学考试的足有三百多人，竞争本就相当激烈。
“你问这段老先生是何许人？说出来那可是了不得。虽然一直没有出仕，但人家可是真正的海内名儒，就连今上微时，都向他求教过学问的。”
“不如说说看，这个叫洛萧的娃娃，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段泉喃喃地复述了几遍，然后霍然起身：“震聋发聩，非治世贤才不能出此言！”
将要回转，他的身体却忽然一僵。
“其实弟子今日过来，除了拜见先生，也是为了这件事。”墨公子正色道：
“若是此子尚可造就，能不能请您通融一二，便是留在身边做个侍读童子也好。”
段老先生招收门徒一事，得到了县里的大力支持，特意将县学收拾出来，以作考校之用。
墨公子换了件青色的细麻直裾袍子，未着外袍，只用一根木簪束发，装扮与寻常平民男子并无区别。
一个人自暗影中走到他的身后，提起衣襟便跪了下去。
“下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段泉挥退了服侍他的童仆，向着幽黑的院落中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叹着气掩上了房门。
“啧啧！昌州王可是今上最宠爱的弟弟，那现在来的这位，岂不就是陛下的侄子？”
“对了。今日下午，有人送来了一份荐书，是你亲笔写的缄封，内中绢帛上却空无一字。”段泉噙了笑意：
“我一看就知道，你那个促狭的老毛病又犯了，想来是却情不过，却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说是极是。来，喝酒，喝酒！”
泰安客栈有两层楼高，是康乐县最大的客栈，每晚的宿费并不便宜。要不是墨公子主动包揽了全部费用，洛千淮肯定是不会住的。
“不是，是他的阿姊。”
段老先生择徒的时间是在明日辰时。乘着时间还早，洛千淮便带着两个弟弟在县城里闲逛起来。
邻桌的几个酒客讲得口沫横飞，洛千淮和弟弟们听得津津有味。
拉车的驷马通体雪白，皆戴着金玉辔头，车身覆以青缦，饰金银螭龙绣带，四角挂着金铎，行进之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墨公子另有居所，并没有入住客栈。他将她们送到之后，便道别离开，不知所踪。
“你说，他老人家这些年销声匿迹，会不会和当年那件事有关?毕竟”
“家世寻常至极，不过是一介村童。当然，我知恩师您从不看重这些。”
“慎言！”立时便有人提醒道。
“有姊如此，我便关照一二又如何？”
“先生的心愿，必能顺遂如意。”墨公子陪笑道。
“要是我家小子有这个福气，能拜入段先生门下，岂不是能与世子成为同门？”
“快醒醒吧您哪，白日梦也没有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