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勉强还能入眼，本世子也说了，若是肯将配方交出来，非但不会杀她，还可能破例收她做个侍婢，哪知道这人竟是个蠢的，对那个东家倒是忠心得紧。”
霍瑜并不答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才你没有说实话。本官知道，今夜救你之人，并非是什么神秘高手，而就是洛娘子本人。”
言罢，他也不再看虞申的脸色，吩咐道：“来人，帮虞世子清醒清醒！”
这后半句话，朱娘听得莫名其妙。
他站起身，慢慢行到朱娘身前，两根手指抬起了她的下颔，逼她仰头看向自己：
朱娘愕然抬首：“大人，洛娘子她”
“区区一个酿酒的方子和十几条人命，还扳不倒蓟州王世子。”霍瑜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道：“但若还涉及了其他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本官自知世子勇武无双。”霍瑜半点也不动怒，面上的笑容在灯火下变幻莫测：
“只是世子，对抗官府等同谋逆。今日你若闯出邑廷，明日陛下做出什么决定，都莫要后悔才是。”
“多谢大人秉公执法。”朱娘深深拜倒。
“妾不过蒲柳之姿，有何值得大人看重之处?”她不解地问道。
“只要你配合本官，必可保你们平安无事。但相应的，日后本官有所求，你也当全力以赴，可否？”
这位霍大人对洛大娘子，似乎并不一般，听他方才的语气，之所以会与那虞申反目，倒像是因着她的关系。
“所以，照世子的意思，今日之事该如何了结呢？”霍瑜垂眸，轻轻泯了一口酒水道。
他亲自上手，将她扶了起来：“朱娘子莫要妄自菲薄。至于今后的事，到时候自见分晓。”
他望向堂下被押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朱娘，心中若有所思。
他松了手，就着朱娘的衣襟擦去了手上的血迹，复又站了起来：“所以说用刑这种事，并非本世子所长，还要看你霍兄的本事。”
“最近京畿不太平啊。”虞申叹气道：“前有匈奴人混入刺杀乌孙使臣，后有明月楼内部分赃不均，买通山匪杀人劫财。”
“所以本世子以霍兄为同道中人——那些酒坊伙计太不识相，为谁酿酒不行，偏生一个个死心眼，最后落死无全尸，又怪得谁来。还有这位朱娘子。”
“至于大人您，不过几个时辰便侦破此案，将所有暴徒绳之以法，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无论用什么法子，把这个贱人的嘴给撬开，掏出配方，便可得到本世子的许诺。”
“所以为了这份惊天之利，那十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霍瑜轻声笑道。
朱娘：.？？？
洛千淮荒不择路，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忽然见到了一处宽大的出口。蝙蝠们不知何时起，便没有再跟着她了。她放缓了脚步走出去，发现外面是一片坡地，长满了枯黄的草树，还有一条已被冰封的溪流，并没有半点人烟。
惧意既去，寒冷与疲倦又主宰了身体。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