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段一弦按时起床，拾掇好赶到清江一中时，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到场了。
宋凛然在盯着摄影师调适机器，见他过来，低声对摄影师叮嘱了两句便提步走过来：“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上午只是选个景，定几个备用造型，正式定妆照下午才开拍，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晚一点过来也没关系。”
段一弦摇头说不用：“宋叔，我已经休息好了。”四下张望一圈，没看见有演员在场：“祝川老师他们呢？”
宋凛然指着不远处几间教室：“那里是临时改造使用的化妆间，他们都在里面，这会儿估计第一个造型都做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过去看看。”
段一弦说了谢谢，正要过去，宋凛然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提醒他：“祝川在102，温熹好像也是，你进去那里就好，103就别去了，那尊惹不起的大佛在里面。”
看着宋凛然头疼的模样，段一弦秒懂：“胥黎在103？”
脱口而出的角色名让宋凛然听乐了：“对，确实是他，不过当着他的面你可别这么叫，不然照着他的脾气，指不定又要发火闹事。”
段一弦问：“宋叔很忌惮他吗？”
“忌惮倒是谈不上，就是这人太能闹腾，又不能赶走，只能敬而远之不去招惹，他不怕麻烦，我还怕影响拍摄进度呢。”
宋凛然叹一口气：“你不知道，本来说好今天来的，结果昨天晚上他跟他助理和经纪人趁夜赶过来了，在大厅拿了房卡发现不是想要的主题套房，嫌弃我们订得房间不合心意，问了又被告知没有合适的空房后，在前台好一通闹腾，硬是要把所有负责人都叫过来挨个问，人经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最后才勉强把撒完气的大佛送回了房间。”
“昨晚？”段一弦算了算时间：“是十点那会儿吗？”
宋凛然：“好像是，不过你怎么知道？遇见了？”
段一弦尴尬地笑笑，没好意思告诉他那个时候他正和祝川因为互相拿错了对方的房卡而误以为门坏了蹲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地等着负责人上来解救。
“猜的，我们吃完饭回酒店不就差不多那个时间吗？”
“也是。哎说起他就脑仁疼，算了不提了，你赶紧过去吧，外面太热，里面有水有空调，去坐会儿也好。”
“嗯。”
段一弦从绿化带的石板路穿过去，为了避开青序所在的103选择了从靠近102的入口进去，走到门口刚准备敲门，咔嗒一声，门开了。
穿着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规矩板正，带着秀气斯文银丝框眼镜的男人拉开门走出来。
祝川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略略垂着眼睑看他，镜片反射的光泽让段一弦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尖削的下颌棱角分明，嘴角拉得笔直，一身陌生凛然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和平时的祝川判若两人。
有时候，一个一直只是以意识形态存在的东西物化成现实就是眨眼的事情。
这是头一回，他脑海中模糊的夏斯离忽然就有了一个清晰模样，他有温文尔雅的气质，却又潜藏着不近人情的疯狂，和眼前人的样子完美重叠起来。
段一弦怔在原地，举起的手都忘了放下，只是愣愣盯着眼前的人，半天回不过神。
他快要分不清了，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祝川，还是夏斯离。
祝川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耐心耗尽，一身骨头又软下来，身子一歪靠在门框：“看什么，哑巴了？”
一开口，懒劲出来，就和夏斯离判若两人了。
段一弦从被打破的幻境中清醒过来，眨眨眼，澄澈的瞳孔亮得出奇，一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全是他的模样。
祝川眯了眯眼，看着他两把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忍不住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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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一碰，才抬手靠近，段一弦立刻忽闪两下，条件反射想要往后躲，被祝川眼疾手快捏住脸不让他动。
他的脸也好小，被他一个手掌就盖住了大半。
“躲什么，又不会给你戳瞎。”
段一弦脸都皱在一起了：“可是祝川老师你有前科，你忘了吗，你之前说过要扣我眼珠子。”
祝川对这种小事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你也信，你真是单细胞？”
段一弦也笑了：“不信呀，不过就跟摔跟头一个道理，虽然知道不会摔死，但是摔倒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你这什么破比喻。”祝川放开他，扶了一下滑下来的眼镜。
不经意一个动作又将段一弦的感性细胞唤醒了，抿起嘴角，语气里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有个可能会有些失礼的小请求，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房间里面，化妆师见祝川说要出来上个厕所却停在门口半天没动，好奇凑过来看，正好听见段一弦的话，呲牙咧嘴嘶了一声，遮住眼睛不忍心看了。
敢对出了名没感情的毒舌王者提这种要求，她很佩服他的勇气，提前心疼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