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鱼在这场戏重拍结束后才匆匆赶来，龙心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恰逢雨势小下来，两个人很快把青序接走了。
有坐在青序旁边的男演员呼地松了口气，忍不住抱怨：“这才第一天，要是后头每天这么闹，谁能受的了？”
“谁说不是呢，每天这么来一回，我心脏都受不了。”
“行了吧我们还算好的，也就打个酱油，跟青序有对手戏的才惨，我已经预见之后因为他的各种主管原因无限ng了。”
宋凛然打完电话回来听见他们在窃窃讨论，走过去就近敲了敲桌面，众人见状识相噤声，不敢继续说了。
宋凛然说：“都苦着一张脸干什么？放心，剧组这么多人在，总不能全让他一个人闹腾散了，我刚刚已经给章总打了电话，我们处理不了，总会有能处理的人，大家不用顾虑太多，安心拍戏就行。”
有人忍不住接道：“章总怎么说也是青序舅舅，这亲戚对上亲戚，估计敲打也没用。”
“要我说，实在没办法，就先把他的戏份全拍完，早早把人送走，世界就清净了。”
“哈，就你聪明，要真这么做，让他一天拍十个小时，还不把剧组顶棚都给掀了。”
抱怨成了玩笑，哄笑一阵，压抑的气氛也就散了。
祝川走过段一弦身边时，捏着他的脖子顺道也把人略走了。
“你还挺刚，抽条的豆芽似的，就不怕挨打？”
段一弦正色道：“说实话还是怕的，所以我在跟他讲道理。”
祝川：“道理那是个讲给听得懂的人听的，你觉得跟他讲他听得懂？没用，不对，也有点儿用，它能让你看起来更欠扁。”
“……真的吗？”段一弦不大信。
“假的我把脑袋给你拧着玩儿？”
祝川接过周阮阮递过来的水，顺手又塞进段一弦手里，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也没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有我给你撑腰。”
水是冻过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表面凝了一层水雾，很快又变成小水珠浸湿了他的手心，凉凉的，很舒服。
段一弦在瓶身捏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
他说：“其实我刚刚也是在狐假虎威。”
祝川：“？”
段一弦嘴角翘起，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就是因为祝川老师在，我才敢这样跟他说话，老师如果不在，我肯定就闭嘴不说了。”
他把水又递回了祝川手里：“所以我把这个算作保护费，可以吗？”
周阮阮躲在后头咧着嘴对他竖起大拇指，被祝川瞪了一眼后赶紧装作无事发生，扭头重新拿水去了。
祝川拧开瓶盖咕咚喝了几口，哼道：“这个保护费未免交得太扣搜了。”
段一弦问：“老师还想要什么别的吗？”
祝川摸着下巴状似认真思索一番：“嗯，暂时没想到，先欠着，等我想到再说。”
段一弦点头说好：“老师什么时候想到了随时告诉我就行，我还有事，就先去忙啦！”
华年老师行动力一等一的迅速，说去忙立刻转身就要走，又被祝川眼疾手快扯着后衣领又给重新拉了回来：“急什么，我还有话没说话。”
“啊？”段一弦昂起脖子回头看他：“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祝川凑近看他的眼睛，他早就发现了，段一弦瞳孔颜色比一般人都要浅一些，映着灯光的时候特别漂亮。
“所以河豚游进海里到底变成了什么？”
他一直惦记着这个，吊胃口的人自己反倒忘记了，段一弦愣了一瞬，很快笑起来：“这个多简单，在河里叫河豚，进了海里，当然就变成海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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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没了？”
“没了呀，还要有什么吗？”
“……所以你只是准备给他讲个冷笑话，打算把他冻死是吗？”
“是缓解气氛。”段一弦一脸无辜：“不是老师也说讲道理没用吗？那我只会讲笑话了。”
“……”
祝川头一次这样直白地发现原来每个人的脑回路真的不一样，就像现在，他转动所有的中枢神经，也没有办法理解段一弦的奇特思路。
完全不能。
大雨下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停下了，原本已经放弃了户外拍摄的宋凛然惊奇地发现雨后的清江一中发现了某些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