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一针思忖片刻,便沉声道:“这事儿没有一个统一的病理去解释,也可能是精神上的刺激,也可能是长期的思念吕氏,当然,还有可能是长期处于孤独之中。”
痴呆疯癫这种事,在古代医学上很难解释,更有甚着将其和鬼神联系到一起。
朱怀嗯了一声,道:“劳烦孙太医先回去,稍后孤去太医院商量如何用药吧。”
孙一针愣了愣,大抵猜到朱怀还有话要问自己,于是抱拳道:“臣告退。”
等孙一针走后,老爷子的眼睑黯淡下来,幽幽叹口气道:“是咱逼的。”
老爷子抬眸看着屋内痴呆疯癫的朱允炆,正在被太监带着离去,心头一酸。
他这一辈子从来不是顺风顺水,所有人伦孽债几乎都被他经历完了。
朱怀搀着老爷子的手腕,道:“皇爷爷,您别自责,也是孙儿的疏忽,二弟自从凤阳回来,就沉默寡言,寻日也很少说话……哎。”
其实朱怀已经料到这么一天,从当初将所有真相告知朱允炆之后,那时候的朱允炆精神状态就不太好。
长年累月的孤独感侵蚀着他的内心,又找不到人宣泄,是个人也要憋出问题来。
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朱元璋自责道:“如果当时让这小子留在凤阳,又何至于11此呀!是咱优柔寡断,强硬了一辈子,对子孙后代依旧硬不下心来。”
老爷子神色落寞,边走边叹。
朱允炆疯癫之后,给暮年的朱元璋心里造成很大的打击,同时也让他心境开始变化。
如果下次再有其他子孙做出什么忤逆的事来,是不是要换一种态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果再有其他儿子出了点什么事,自己再如此优柔寡断,真是在救他们吗?
当初的代王,到现在的皇二孙朱允炆,哪个不是因为自己的心软?
如果当初第一次就将代王朱桂贬出皇宫,又怎么会出现后续丢了皇室脸面的事?
而且代王那件事,后续的影响很大,差点就将他大孙子朱怀给毁了。
有人利用代王的渔轮攻击朱怀失德,如果不是紫清道观祈天成功,朱怀将会一直顶着渔轮压力治国。
现在的朱允炆也是如此,如果当时自己心狠一点,并没有允许朱允炆回到皇宫,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今的惨剧?
朱元璋心里在纠结着。
他轻轻叹口气,松开了朱怀的手,拍了拍朱怀的手掌道:“咱自己一个人走走。”
朱怀也不打扰朱元璋,只是叮嘱道:“皇爷爷别想太多,需要孙儿的时候知会一声。”
朱元璋破天荒的没有理会朱怀,背着手,佝偻着朝皇宫方向走去。
朱怀看出了老爷子的沉重,想来这个时候应该要去奉先殿祭拜冥思了。
朱怀摇摇头,踱步朝太医院方向走去。
孙一针此时已经在花厅斟好茶水,等着朱怀到来。
等朱怀来后,他赶紧起身拜礼道:“臣参见皇太孙殿下千岁。”
朱怀挥手道:“孙太医不要多礼了。”
孙一针请朱怀落座,朱怀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后,便问孙一针道:“确定朱允炆不是在装疯?”
孙一针踟躇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道:“说实在的,臣不敢保证,疯癫这种事,很难在病理上下一个合适的诊断,伤风寒气都还能给出一个中医上准确的说法,但这种关乎着人体脉络经脉大脑的事,着实很难断定。”
朱怀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也就是说,有装疯的可能了?”
孙一针嗯了一声,道:“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不过,一个正常人,将自己搞成如此污秽不堪,而且他曾经还是高贵的皇二孙,这种思想上的转变需要强大的毅力。”
“皇二孙似乎……似乎……”
“似乎没这么大的心境是么?”朱怀补充。
孙一针点头道:“对。”
朱怀想了想,又问道:“那究竟怎么才能判断是否是伪装?”
犹记得,历史上的朱棣似乎装疯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