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骑在马上,笑呵呵的看着宁沐雯,道:“这种事,见的多了就习惯了。”
“政治斗争,没有仁慈可言。上面的斗争,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决定的。”
宁沐雯望着村落内的惨象,斗笠下的面颊微微抽了抽,颤声道:“可他们都是无辜的。”
纪纲笑道:“皇权之下,谁是无辜的呢?为什么本
官要一步步朝上爬?因为只有爬到高处了,才有可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实际不然,你会发现,即便爬到高处了,命运还是不由自己把握,如果可能,燕王也同样会牺牲你我。”
纪纲耳提面命的对宁沐雯道:“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成了,不要妇人之仁了,你还没杀过人,去杀几个。”
宁沐雯愣了愣。
纪纲盯着宁沐雯:“有问题?”
宁沐雯咬牙道:“他们是大明百姓,我下不了手。”
纪纲狠狠啐了一口:“废物!跟我来!”
纪纲夹着马匹,奔波在雨幕之中。
宁沐雯良心在受着谴责。
她双目死死盯着纪纲,用力抽了抽马匹,朝着前方奔袭而去。
一名孩童,眼中露出清澈的眼神,抬头望着马匹上的人,在祈求!
纪纲冷声道:“杀!”
宁沐雯迟迟不肯动手。
纪纲扬起钢刀!
噗嗤!
那名眼中带着恳求的眼神,清澈的望着宁沐雯的小男孩,永远倒在血泊之中。
宁沐雯一颗心在剧烈颤抖。
皇权……权力……斗争!
在上位者或许只是一句话,一个决策,可下面办事的人,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上位者的一句话,究竟是多么残酷。
究竟会造成多么大的悲剧。
军事战争杀戮,都在为政治服务!
这个社会,永远都是这样。
宁沐雯真真切切的感受着,目睹着眼前的杀戮场景,眼神逐渐开始迷茫,开始见识到什么叫政治斗争!
当年他的白莲教,和这些上层斗争比起来,屁都不是!
没有人是仁慈的,没有一个政治家是仁慈的!
……
陕西都司。
一封封边境情报不断送到都司,皆都由布政司和按察司送过来的。
布政司和按察司要求陕西都司尽快派兵去镇压匪寇。
可陕西都司现在没有都指挥使,没有人有这个权力做决策出兵。
同时,陕西边境的劫匪越来越凶悍,已经洗劫了一个村落,死亡人数已经攀升到百余人。
布政司和按察司实在坐不住了,若是匪患如此爆发下去,将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政绩。
于是两衙门联合发函,祈求秦王府朱能接管陕西都司。
紧急情况下,藩府可接管都司指挥权,这是皇明祖训的规定。
他们没办法将如此急迫的消息禀告给应天,等着应天做出指示才开始调兵,各地方都司有便宜行事之权,尤其在剿匪上。
朱能喜上眉梢,也没在秦王府耽搁,立刻待百余名心腹,朝陕西都指挥使司奔去。
朱能刚坐下,刚要准备开始吩咐自己亲兵接管都司。
雨幕之中,一群人火速冲入陕西都指挥使司。
朱能怒道:“来者何人?!”
雨幕之中,常升淡漠的看着朱能:“你是北平朱能吧?本国公认识你。”
“本官郑国公常茂!”
“陕西都司此刻由本官接管!”
朱能震惊道:“国公爷,此事不符合规矩吧?”
常升笑着道:“将东西拿给他们看。”
身后,两名亲信将都指挥使司的虎符以及吏部兵部五军都督府的勘和拿了过去。
常升喝道:“此刻,这里由本官接管!本官乃新任陕西都指挥使司指挥使!”
盘在陕西都司衙署的众官吏听罢,顿时抱拳拜礼道:“下官参见指挥使大人回!”
常升定定的看着朱能,笑着道:“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