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桢是交趾的都指挥使。
地方上的军权分直属藩王府统辖。
在沈王朱模没有就藩交趾的时候,吴桢是全面负责交趾境内的军事防御和进攻工作。
在沈王朱模抵达交趾之后,吴桢的权柄被压缩,王府自然有直接统兵的权力。
所以今夜朱模组织南海之战,并不需要过吴桢知晓。
吴桢气急败坏,他自然不敢去找王府的麻烦。
南海战败,是交趾成立布政司和都指挥使司以来最耻辱的一件事。
当夜,吴桢就组织大规模水军准备反扑佛朗机,以给朱模找回点颜面。
或许那群佛朗机人在和明海军交手后也感受到了明军火器的威力,他们并没有继续在南海逗留,早已逃之夭夭。
吴桢的舰队扑了空,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折返回都司。
这一场战斗,是大明海军史上为数不多的耻辱之战。
……
春正月十九这一天,一批快马从通淮门急促进入了应天。
马匹上的骑士一路风霜,直奔五军都督府和兵部两个衙门而去。
一封奏报被分别送入五军都督府和兵部。
两衙门看后,大惊失色。
13兵部尚书钟勖命人将此事通知到都察院。
这件事本身是和都察院没有关系的,但钟勖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第一时间让都察院那边知晓,而且是精准的传给范敏听的!
右佥都御史沈时中今日早早来当值,看到案头上层层上报的一封奏疏,不免有些奇怪。
他之所以注意到这份奏疏,是因为这奏疏是一封军报。
这应该是属于兵部的事才对,为何会出现在都察院的衙署内?
沈时中有些好奇,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奏疏,他先优哉游哉的泡了一壶茶。
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春日的阳光明媚,让春寒料峭的天多了几分温暖。
泡好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之后,他才重新会到案头坐下,一边端着茶水,一边看着这封奇怪的奏疏。
交趾都指挥使司吴桢上禀:洪武三十年上元夜,有红夷入侵大明南海……
沈御史随意看着,看完之后,继续悠闲的品着茶。
你交趾打了败仗,兵部居然送到都察院来?这是要让我们都察院弹劾交趾么?
噗!
沈时中想起什么,一口茶喷了出去,赶紧将茶杯重新放在案牍上,一个没放稳当,茶杯直接应声落地,茶叶散落的哪里都是。
嘶!
沈大人面色变的越来越黑,目光死死的在兵部的奏疏上来回横扫。
到最后直接倒吸凉气,身子剧烈的颤抖。
“沈……沈王……”
这是一头猪吧!
才去交趾五天啊!才在那里过了五天,就他娘的吞了一笔败仗?
你就不能等一两个月?等到三月份暴大人致士之后在出去打仗?
你是有病吧!
沈时中现在也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了,抱着奏疏发疯一般朝右都御史范敏值庐跑去。
范敏也是一大早就来到都察院,先是大致梳理了最近关于假币案的线索,待会儿要入宫开小朝会,还要对朱怀汇报。
他将所有问题和方案都写在芴板上,一切准备妥当。
外面天色还早,小朝会和大朝会有很大的区别,大朝会要很早很早就在洪武门外等待觐见天子。
小朝会时间比较随意。
范敏也不着急,先是让仆役泡了一壶清茶,坐在太师椅上又所以翻了翻这些日子都察院的一些奏疏。
他即将升迁左都御史,仕途一片平坦,故而心里也比较轻松自在,显得十分佛系。
恰这个时候,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沈时中满头大汗的跑来。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呀!”
范敏淡淡乜了一眼慌乱的沈时中,心里颇为不悦,连带着眉宇微微蹙起:“老沈,你好歹也是从四品官,本官以后上去了,要给你调正四品的,凡事都稳重点。”
“不是啊……”
范敏压了压手,继续尊尊教诲道:“或许你会觉得本官啰嗦,但本官做了这么多年官,资历上是比你强一点的。”
“做官最重要的就是稳重,要天塌下来面不改色。”
“古人不是说么?心如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远的不说,就说上次本官弹劾皇太孙殿下关于藩王之事。”
“如此大的事,你看本官慌了吗?不存在的。”
“我们是都察院的御史,我们遇到什么事都要淡然处之,就算天塌下来,本官也不以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