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安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又看了看他拽着的尸体，问道：“需要我帮你把他拉上来吗？”
安很想争气地说一句不用，可是他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力气了。没有休息地追着这个尸体跑到现在，而且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重了。
不过……他出声问道：“你凭什么证明你认识晴明师傅？”
那个男人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了一枚与安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咒，说道：“这个可以吧？”
语毕，他上前几步，将手中的符纸展露在空气中。
是……守的符咒。
如果单纯是符咒的话也可能说明不了什么，但安好歹认识那符咒上浅淡的蓝色气息。也就是说，这个人是真的认识晴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人，但只要不是追杀止水的那些人就够了。
宇智波安这才放下心来，别扭地说道：“那你来帮我吧。”
那个男人下了水，一手将尸体搬起来，另一只手将安也拎了起来。安挣扎了两下，干脆就让他拎过去了。
将他们带到岸边，那个男人将袖子抖了抖，低头看着坐在尸体旁边的孩子，他忍不住问道：“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安摇了摇头，说：“不是很重要的人，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不是重要的人……甚至不认识？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又问道：“你和晴明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傅。”
“你知道晴明现在在哪吗？”
安抬头看向他，说道：“我也在想办法回到师傅那边，我来错地方了。”
“是吗……”男人低声说道。
他想了想，问道：“你要是之后找到了怎么离开，可以通知我一下吗？”
安垂下脑袋，又面向身侧的尸体，问道：“你也是妖怪吗？”
“是。”
那就没有关系了，安重新睁开了眼，看向那具尸体的脸。
陌生，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等我解除我的封印了，大概就知道怎么离开了。”安说道，他又想起什么，看向那个男人：“你会解除封印吗？”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说道，“我以前也只是一个入殓师……不过我可以帮你看看。”
“嗯。”安点了点头，挪了下位置，面向他。
入殓师半蹲下来，在看到安的眼睛时愣了下，然后才仔细地给面前这个孩子检查起来。
片刻后，他问道：“你是妖怪？”
宇智波安摇头，道：“现在暂时不是。”
“……”入殓师沉吟片刻，说道：“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可以问一下你所说的封印是什么吗？”“……”入殓师沉吟片刻，说道：“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可以问一下你所说的封印是什么吗？”
“师傅用一把刀作为支撑，让我借此活下来，现在虽然确实是人类的姿态，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半妖。”
“半妖吗？”他又问道，“怪不得……所以你的人类部分是快死掉了吗？”
安的眼神闪了闪，他低声说道：“是这样。”
“我明白了。”入殓师站起来。
“你的封印我解不开，即使能，也不能解开。晴明给你平衡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如果贸然解开的话，你很有可能会死。”
安咬住下唇，低着脑袋没有答话。
“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入殓师看向他身边的那具尸体，问道：“要我帮你把他埋了吗？”
安怔了怔，也转头看向身边，半响，他说道：“你能分清楚他是谁吗？”
入殓师有蹲下来，帮他将那个尸体翻了翻，最后摸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食材，还有一些武器。
“你看下这些东西有没有你认识的。”他把那些东西扔到安面前，说道。
武器安不怎么在意，他一下子就被那些食材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是用来……”
“做和果子之类的东西的吧。”入殓师答道。
“是……吗？”安拿起那袋子东西的动作顿住了，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之前和止水说过的话。
【那止水就去学吧。】
“所以，他应该是止水了……吧。”他低声喃喃道。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明明还有好多想要问的问题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死掉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看着止水，半响，一句话没说。
入殓师也垂下了眼，回身去将自己那巨大的木柜背了起来，准备离开。
“呐，你是入殓师……你知道有什么复活人的方法吗？”
身后忽然传来那孩子的问题，入殓师怔了下，回头看向身后。
宇智波安正用那双一勾玉的写轮眼看着他，身后波光粼粼，而他整个人却仿佛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见过的死人应该很多吧？那些人里面有复活过的吗？”
林间夜晚静谧，除了一些夜行动物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只剩下了风经过的声响。
“你说过，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甚至你也不认识他。”入殓师安静了一会，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想要复活他？”
安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一定要知道吗？”
“一定要知道。”
“比你自己的命都重要吗？”
“……”安闭上眼，又睁开，说道：“我想知道，所以很重要。”“……”安闭上眼，又睁开，说道：“我想知道，所以很重要。”
入殓师又将自己身后的木柜放了下来，那木柜压在草丛上发出细微的响声，他上前几步，来到宇智波安面前。
“我确实有办法，但需要你一半的灵魂，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样复活的人，还会不会是完整的人。”
他看着面前的孩子，问道：“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救吗？”
“嗯。”安点了点头。
入殓师抿了抿嘴，又说道：“你现在只是依赖着那柄刀的人类而已，如果以后能找到将你那濒死伤势瞬间治好的东西，你也可以从刀上抽离出来。”
“半妖与人类，也不是一定不可以逆转。”
“……”宇智波安却没有答话。
“如果用掉了你一半的灵魂的话，你就真的只能做一个妖怪了。”
“妖怪，是没有转世的。”
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体上，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比起这个，心上涌现出来的情感，却更加让他无法忍耐一些。
他沉默地看着止水眼角流下的冰冷的水，就好像是看着这个人的眼泪一样。
半响，他忽然轻声说道。
“我一直也有想这个问题。”
“人类所谓的转世，到底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惩罚呢？”
“如果说是一种救赎，那我所经历的种种苦痛，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说是一种惩罚，我所遇到的，这些对身负罪恶的我充满了善意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人类，相比于妖怪，过于复杂了。”
“他们可以爱我，却又在爱我的同时伤害我。”
“我弄不明白，也有可能，是我本身，就不配做一个人？”
那双赤红的眼瞳之中，莹莹的水光一闪而过。长如羽翼的睫毛上，无法负载起那水滴的重量一般，微微颤了一下，低落一滴水珠。
“他不喜欢我，但是在那个时候，却依旧愿意保护我，愿意站在我面前。”
“所以，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他愿意救这样的我。”
“没有关系……一半的灵魂，永远作为妖怪存在，也没有关系。”
他轻声说道：“我想留下他，所以，我想救他。”
“这样的情感，和想要留下哥哥的情感不一样，我……不是因为他喜欢我，他愿意接受我，而选择这样做。”
“而是，我愿意接受他了。”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说：“所以，请教我吧。”
“教我怎么复活。”
“我想要得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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