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黑暗的遮掩,耳机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早晨八点钟,直升机准时降落在煋巢顶层的停机坪。秘书热情地迎上前来,他许久没有见到纪弘易,先是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就看到了纪敬的身影。
纪敬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眼神很是凛冽。
“这是打印好的演讲稿。”秘书将腋下的牛皮纸袋递过去,接着拉过纪弘易朝电梯口走去,压低声音说:“手机我给您放在纸袋里了。”
纪弘易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谢谢了。”
特殊小队的成员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人身后,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早上陪纪弘易参加完开学典礼,下午还要回基地忙公事。
刚走进电梯,纪弘易就按下了办公区的楼层。
“我想回公司上个厕所再走。”他回过头问小队成员,“公司的卫生间应该比学校要安全吧?”
小队成员齐齐看向纪敬,纪敬双手抱臂靠在轿厢一角,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纪弘易说了声“谢谢”,出了电梯就直奔卫生间。他走进隔间,匆匆将门反锁,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手机,藏好之后才返回电梯口。
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秘书亲自将他们送上车。后视镜里,他冲纪弘易挥了挥手,之后便转身走进轿厢。
城内虽然比其他城市热闹,可是一旦到了工作日,街上依旧见不到几名活人,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帮主人跑腿的仿生人。纪敬隐约记得自己第一天上大学时,校门口人头攒动,挤满了黑色的电车,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空旷、寂寥。
现如今绝大多数“末日一代”都已经踏入社会,留在学校里的仅剩下研究生和博士生,而这其中又有许多人是工作数年以后再次回到学校,因此他们的年纪可能比纪弘易还要大。
九点的钟声终于敲响。校长白发苍苍,而台下的学生连会场一层都无法填满。舞台两侧,纪弘易对镜整理好自己的衣领,然后拿起演讲稿看了两眼,嘴唇微微嚅动着,似乎在背词。
纪弘易十九岁时第一次发表新生致辞,纪敬回想起他脱稿后神采飞扬的神色,打趣道:“你今天不打算讲一讲宇宙飞船的事?”
纪弘易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