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青龙公事这么长时间，朴世勋从未在他眼睛里看到多余的色彩，就在刚刚，那本也应该冷静的眼睛忽然晨光熹微，犹如黑暗中豁然亮起的灯盏，令人惊叹的同时又有些惋惜。
因为他知道，陆青龙眼底的光迟早都要再暗淡下去。
陆青龙埋下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不知道。”
并非敷衍，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一生中会有如此荒唐的感情，欣喜与惶恐都来之同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根本不是合适的臆想对象。
朴世勋笑了笑：“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他旋身往回走，陆青龙无声的跟随在他身后。
两人一同钻进劳斯莱斯里，陆青龙负责开车，车厢寂静无声，只有两簇长短不一的呼吸声。
车子离开酒庄，往大路上行驶。
清水湾已经修建好了，格局还跟以前一样，昨天朴世勋才搬过去。
前面是红灯，陆青龙放慢车速，停在一辆公交车旁边。
此时华灯初上，四处都是流光溢彩的霓虹和巨大的广告牌，陆青龙面无表情的望着与自己并排的公交车。
恍惚间，某段时光跟现在重叠在了一块儿。
记得第一次遇见姜小米的那天，正是下班高峰期，他载着朴世勋去往机场的路上，在等候红灯的时候，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了他们的车子旁边。
靠窗位置上坐着一个女孩，带着点婴儿肥，她握着手机好像在跟谁打电话，陆青龙起初并未在意，但是，当女孩把电话放下的时候，一颗眼泪无声的坠落，然后是第二滴……
她低着头，看不出有悲伤，只是眼泪在流。
就因为这短促的相遇，陆青龙从此记住了她。
只是没想到，再次相遇时，她已嫁做人妇，成了娄天钦的妻子。
人生大抵是一场又一场的相遇，然后继续一场又一场的离别。
姜小米大概也没想到，被男友甩掉的那天，有位年轻人曾密切的注视过她一分钟。
在那一分钟里，年轻人想过追上那辆公交车，但是他身后的老板却忽然出声：“青龙，时间不多了，这次会议很重要。”
红灯跳跃到绿灯，陆青龙及时的收回目光以及飘远的思绪，启动车子往前开，将那辆公车甩在了身后。
……
“阿城，在前面停一下。”姜小米拍了拍正在开车的阿城。
阿城秒懂，方向盘一转，就把车靠边了。
“买几个？”
那家网红炸鸡店还没有关门，因为生意好，很多人慕名而来，现在这个点，居然还有人在排队。
“五个。”姜小米伸出五根手指。
“好。”
阿城下车排队去买鸡腿，姜小米无所事事就用手机查看之前拍摄到的画面。
看着看着……姜小米忽然抬头望着身侧的男人：“对了，你去酒庄参加宴会怎么没跟我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