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不过就算你留在中土,直到你生命的最后,莱戈拉斯也不会离开你的吧?”阿拉贡说,“阿尔温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而我拗不过她的意志。”
阿萝拉张了张嘴,她想说真到那么一天,她也想要陪伴阿拉贡到最后一刻……可这么说听起来就很像电灯泡。
“虽说国王都是终生制的,”阿萝拉在心底和自己的大侄子说了声抱歉,但还是对着阿拉贡继续说,“你有想过提前退休,和阿尔温四处去看看吗?哪怕身体没以前好了,简单地散散步看看花,回到瑞文戴尔或者洛丝罗瑞恩也不错。”
她说:“你和阿尔温操劳了那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阿拉贡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这个提议,我会和阿尔温商量下的。”阿拉贡点头,有些担忧地说,“但你对莱戈拉斯……有想好怎么说吗?”
有想好怎么说吗?
直到出席了阿拉贡的葬礼,阿萝拉都没有办法回答哥哥这个答案。
作为刚铎第一任回归的国王,阿拉贡的葬礼非常地庄重而又肃穆,来参加的人也早就不是阿萝拉熟悉的朋友们了,而是他们的后代。
阿萝拉看着穿着黑衣,面如死灰的阿尔温,还是没有凑上前去和她搭话。
孩子们都哭的很惨,艾莉菲尔和艾兰特痛哭着抱在了一起,早就当上国王的埃尔达瑞安也跪在了地上,一点也没有身为国王的体面。和孩子们不同,大人们都一言不发,阿萝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
阿拉贡早就已经提前宣告过他的死亡,这是早已知道的事实……所以,其实也没有那么悲伤吧?
“也许我不应该在阿拉贡的葬礼上说到这个。”莱戈拉斯低声说,“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别出于为了我好的目的丢下我。”
“我记得呢。”阿萝拉回答道,“既然你希望能目睹我的死亡到最后……我不会再那么残忍地拒绝你了。”
在阿拉贡逝去后的一年,他们又参加了阿尔温的葬礼。
“别为我感到悲伤。”这是重病的阿尔温留给亲人们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是……终于能去见到阿拉贡了。”
国王和王后得以合葬,阿萝拉希望他们的灵魂会在曼督斯的殿堂重聚。
甚至于有一个瞬间,阿萝拉都有些羡慕他们了。这是她和莱戈拉斯肯定做不到的事情。
“别为我担心,我会带着对你的爱前往西方。”莱戈拉斯像是看穿了阿萝拉的想法,“我们很早以前就这么共同决定了,不是吗?”
“就像你说的那样。”阿萝拉垂着眼,不敢去看莱戈拉斯的目光,“而我因你的爱而永恒。”
但这还是对莱戈拉斯太残忍了。
阿萝拉止不住地想,她写下几封信,拜托艾莉菲尔帮她寄了出去。
“这件事要对莱戈拉斯保密哦。”阿萝拉微笑着,看着这个在她的面前流着泪的艾莉菲尔,这孩子可真聪明呢,“拜托你啦,艾莉菲尔。”
在身体状况愈发恶劣的当下,这几年阿萝拉都留在了刚铎而不是选择继续冒险。艾莉菲尔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从阿拉贡逝去之后,这个原本借住在矮人部落里的姑娘也回到了刚铎。
艾莉菲尔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知道莱戈拉斯同样也很清楚这个。
一向和莱戈拉斯有些不对付的小姑娘乖巧地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这对即将生离死别的恋人,艾莉菲尔总能看到院子里阿萝拉靠在莱戈拉斯的身上,赏着花园说着话。
“你觉得‘最后的冒险是死亡’这个墓志铭怎么样?”阿萝拉歪了歪脑袋,懒懒地将头靠在恋人的肩膀上,询问道。
“听起来很有阿萝拉的风格。”莱戈拉斯弯了弯眼睛,“我很喜欢。”
“那就决定是这个了!”阿萝拉右手作拳击了击左掌,“说起来我的《中土游记》也写得差不多了!”
哪怕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可在此之前阿萝拉已经和莱戈拉斯差不多每个地方都去过了!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那现在能够让我看了吗?”莱戈拉斯低头,拂过了一朵掉在阿萝拉发间的花,这朵花瓣已经开始枯萎了呢,“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等我再修缮一个版本吧!”阿萝拉朝着莱戈拉斯张开了双臂,“我累啦,抱我回去吧。”
“嗯。”莱戈拉斯俯身,忍住了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个时候的阿萝拉可真瘦弱,轻得仿佛只剩下了骨头。
她哪里是犯懒,是因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你前往西方的船做得怎么样了?”阿萝拉冷不丁地问,“还没开工的话现在开始怎么样?我也想看看!”
她说:“叫上吉姆利,我们一起去西方看看吧!”
“吉姆利说不定会拒绝,他肯定会说‘我才不想再和你们一块单独行动了’。”莱戈拉斯忍着酸涩,捏着嗓子企图模仿着矮人的声音。
阿萝拉被逗乐了:“我觉得不会诶!为了见到外婆,他肯定会勉为其难地自我牺牲一下的!”
阿萝拉睁着自己灰白分明的眼睛,朝着莱戈拉斯笑了起来:“我想前往西方!这是我想经历的最后的冒险,好吗莱戈拉斯?”
阿萝拉真的是一点都不擅长说谎。
莱戈拉斯想着刚才还说着“最后的冒险是死亡”的阿萝拉,努力抑制着声音的哽咽。
“好啊。”莱戈拉斯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非常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