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诚一脸纠结,又想给她盖上毯子,又觉得这种行为在背刺家人。
一旁西装革履的侍者察言观色,确定他们的家庭纠纷已经告一段落,赶紧走到了程德威和刘锦芳身后,轻声道:“先生,夫人,马上6点了,可以开始上前菜了吗?”
两个人瞪着呼呼大睡的施夷光,都沈着脸点点头。
侍者站直了身子,下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高大英俊的侍者们从后厨鱼贯而出,带来一片骚动:
“哇!天哪!你快看……”
“这,这是真人吗?”
“我要尖叫了……”
“天啊,怎么这么好看……”
刚才还想要和程诚要联系方式的少女,转瞬就变了心。
程羽馨闻声望去,也不由呆住了。
从小到大,弟弟就是她身边的颜值金字塔之端,她甚至可以自信地说,她从没见过比弟弟更英俊的男人。
可是,那一队侍者为首的,简直就是……
她词穷了,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将餐盘放在了她面前。
程羽馨的心头就在两人交汇的这一瞬流转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侍者叫什么,他要多少钱才肯被睡,他想要什么,只要他开口,她全部都会满足他……她甚至可以为了他抛弃自己交往的所有的男模特、体校生、艺术家……
而下一秒,侍者手却搭上了程西的肩头?
白令犀手上用了一点力,把女孩推醒了。
施夷光睡眼惺忪,一见到他的脸,眸子瞬间发亮,蹦起来一把抱住他,“白白!你来了!!”
再多的不满,也在和室友久别一个小时后又重逢的欣喜裏消弭了。
也不怪她这么高兴,实在是测评给安排的这家人太诡异太烦人了,这样一衬托,就显得不那么诡异且不烦人的白令犀又好看又讨喜。
整个庄园的人都瞪圆了眼睛望着这对儿金童玉女抱得难舍难分。
和以往都不同,白令犀这次任她抱着,甚至放纵自己,将她也抱紧了。
沈浸在久违的香气裏,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一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幸好,她所在的环境是安全的。
他也能感觉到,施夷光此时很需要他……脖子上的手臂藤条似的缠得紧紧的。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令大脑像是海绵一样膨胀,把他面部凌厉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施夷光高兴够了,这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室友:“耳朵还是听不到吗?”
他点了点耳朵裏的助听器,柔和地轻声说道:“戴着这个可以听到,不过装作听不到,能省却很多麻烦。你呢,还发烧吗?”
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但是仍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我好多了!药很有效。”她盯着他,有一连串的问题,“线索不是提示说有政变吗?你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吗?把你的手册给我看一下?这个酒店是靠着悬崖建立的,如果一个不小心,我们会被瓮中捉鳖的,你策划的逃生路线是什么……”
“等一下!”震惊且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程诚站起来,酸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西西,这是谁?”
哦,她差点忘记了,她的便宜家人还在……
心情大好,她也有了一点争取4分的意愿,“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的好朋友,他叫小白。小白,我之前被这家人收养了,但是他们准备反悔,所以目前他们什么也不是。”
白令犀眼角微弯——对她这样的乱来显然已经习惯了。
“程西,你满嘴跑什么火车!”刘锦芳斯文地皱眉,斥责道,“我们从来没说不收养你。”
“哦,”她无所谓地笑,“那么,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是我的便宜家人。”
程羽馨这时站起身,忍耐着心潮澎湃说道:“既然是我妹妹的朋友,不妨坐下来一起用餐?”
这时——
“砰——啪——”
远处,巨大的礼花高飞,在空中绽放,金色的花火宛如天河倾泻,万千流星坠下!
客人们议论纷纷:
“什么啊,酒店还有准备礼花吗?”
“只有一个?”
“好漂亮啊……”
趁着众人的註意力被吸引,白令犀把自己的手册递给了她。
内容和施夷光的手册大同小异,只除了最后一条要求:
【身为雇佣兵的你,需要保护程家一家人安全离开新滨岛】
shit!
施夷光忿忿地骂着,她就知道,这几个货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礼花消失,众人才坐下,程羽馨迫不及待地又向白令犀发出了邀请:“白先生,一起吃吧,你是西西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程诚咬牙切齿地沈着脸,“是啊,一起吃点东西再去做服务生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狗屁白先生到底是什么底细!
白令犀本来就有保护的任务,也就点头落座,侍者送上来了新的餐具。
程羽馨迫不及待地问道:“白先生,你在新滨岛做什么工作?”
真怪,他坐在那裏,矜傲冷漠,比他们这些贵族还像贵族。
他平静地答道:“我今天才入职胡奥华酒店,在这之前,我靠打鱼为生,没有固定工作。”
程羽馨心头一喜!
一个贫穷的帅哥是最容易把控的,她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再稍加温柔,对方就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程诚反而发出了一声讥笑,故作慵懒地觑着施夷光:“西西,你这朋友,混得可真惨。”
因为白令犀的加入,姐弟俩死灰覆燃,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竭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和优越感。
时不时的,程德威和刘锦芳也要推波助澜两句,主要是暗示程西最好赶紧拿着钱滚回自己的“族群”裏。
“西西啊,你有了钱,不就可以给你这位朋友买一条大点的渔船?”程德威乐呵呵地劝道,“何必等着拿家裏的这点月钱呢。”
施夷光被这家人折磨得灵魂快要升天,真希望聋掉的那个人是自己!
白令犀根本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利目一直不动声色地巡视着用餐区。
凭他的直觉,刚才那个礼花,应该就是政变开始的信号。
这时,他察觉到自己桌子下的手被攥住了。他看了一眼一脸烦躁的施夷光,半晌,僵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
程诚没有错过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从来都是众人焦点的他,从来不曾被这样忽略过,甚至于,忽略他的人裏面还包括那个曾经生扑他的程西。
她如此高兴,又和这个姓白的眉目传情,分明之前就是有一腿!
心头的独占欲和雄竞欲光速变态,程诚用餐巾擦了擦嘴,正色道:“爸、妈、姐姐、西西,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哦,什么事这么正式。”刘锦芳和丈夫对视一眼,颇为不解。
“我,决定要娶西西。”
“什么?”异口同声的好几个声音,尤属施夷光叫得最劈叉。
他脸红了:“今天,我闯进了西西的卧室,不小心撞见了她换衣服,我,我想要对她负责。”
程诚一番话说得发自肺腑,当然,白令犀原本还算柔和的神色一下子上演了冰河世纪,算是附带的快乐。
他继续说道:“西西,你嫁给我,就可以永远留在程家了,你高兴嘛?”
施夷光的臟话还没能骂出口,津巴曼不知何时快步走了过来,他一脸紧张的笑,打断了焦灼的气氛:“尊贵的客人,庄园外面出了一点小状况,能否请你们先回别墅呢?我们会命人把饭菜送过去。”
刘锦芳正被儿子的异想天开搞得一肚子火,闻言骄矜地迁怒于他,“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来享受落日的,叫我们回去做什么?”
“你怎么服务的,没看到我正在求婚吗?”程诚不悦。
津巴曼额头冒汗,“对不起,现在外面出了一点小状况……”
正说着,整个用餐区都骚乱了起来,每一桌客人都在被请离。
津巴曼只得看向施夷光,脸上流露出了焦急的神情:“大小姐,快回别墅裏躲起来!坐车回去,越快越好!”
不必他再说第三遍,施夷光已经拉起白令犀跑了。
“诶!西西!”程诚也追了上去。
程羽馨又气又不爽,一把把餐巾扔在津巴曼脑袋上,恶狠狠道:“你等着,回来我一定会投诉你!”
白令犀:全靠同行衬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