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自己没有向上的空间，又看到了贵族的奢靡生活，就算芯片进行调节，他们仍会对一切产生疑惑。”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他们会觉得人生没有意义，觉得自己只是奴隶，或者偏激一点，报覆社会、拒绝生育，只顾眼前开心。各位，这绝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对吗？”
说完，他笑着一指：“我看到金泰恩会长点了头，很讚同对不对？”
“哎……现在确实很麻烦……”这位金会长冷冷说道，“我们国家的劳动力也越来越少了。”
主持人继续说道：“各位，再试想一下，家裏的仆人，就算因为芯片合同的缘故安分守己，但内心怨怼你，这样的人，会不会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呢？他退休后，会不会对你展开报覆呢？
或许你会说，我检视着他就好了。可是，请註意，你又如何保障下一个没有同样的问题呢？”
施雅娜觉得好笑，扬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主持人露出神秘的笑容：“旧时代，高明的主人，会在这些仆人中选一个讨厌的人做管家。这个人，他贪财、粗鲁、谄媚，地位不算高，但也不低，聪明，但没有智慧。他对自己的同伴颐指气使、指手画脚，这样，大家的负面情绪，就会飞快转嫁到这个讨厌的人身上。仆人们会优先想办法解决掉这个讨厌的同伴，在这种同仇敌忾的气氛裏，他们会很容易就忽略其他的问题。”
一个穿着金色皮草的黑人贵族笑了：“你的意思是，在民众裏也挑选一个这样的人，转移他们的註意力？”
“bingo！只要这样的人以不同的方式不断出现，那么民众根本就不会意识到现状是有问题的。”他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名叫张渊，想必各位已经从媒体上认识了他。他家裏只是中等，但聪明，靠着普通芯片也勉强大学毕业了，他在一个奢侈品公司裏工作。可他有一个毛病，因为刚冒头，所以爱炫耀。但他的薪资对于他那个层次的人来说，实在太高了，所以人们对他群起而攻之，公司顺势就把他开除了。”
主持人狡黠一笑，“你们看，民众很容易被挑拨。第一，他们虽然都想要向上，却不能允许同层次的人超越自己向上。他们并不去追问巨富之家的巨额财产的来源是否干凈，反而产生慕强的心理。第二，他们很蠢，蠢到看不到张渊背后那些拿更多钱的人。他们的蠢，导致他们喜欢自相残杀，而我们的芯片，就要放大他们的蠢。”
一个穿着桃色亮片礼服的贵妇幽幽说道：“所以，你们要利用芯片创造讨厌的人？让那些人相信，是这些人阻碍了他们上升的路，上层就可以以统治者的身份弘扬正义。”
主持人微笑：“大致来说，确实如此，然而我们还有一些更高明的地方。”
他再度切换大屏，“这是人类的大脑的分区。目前，我们已经可以通过芯片控制人的激素分泌，实现各位延缓衰老的愿望。但我们可以做的可不止如此。
芯片还可以控制多巴胺，内啡肽，下丘脑……如果一位男子，他认为父母有义务为子女奉献一切，那么他的芯片会在他看到他支持的消息时，刺激他的大脑做出更积极的反应。只要一个月，他就会感觉啃老极端正确。
芯片也会通过网络，刺激他们慢慢向自己观念相同的人聚拢，这样一来，他们会慢慢形成一个群体，个人意识逐渐演化成群体意识。那么，当面临一个完全与他们的思想完全相左的群体后，会发生什么呢？”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稚气地笑道：“他们会打起来！”
于是整个大厅都笑了起来。孩子的父母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但是笑过之后，他们又若有所思。
又有人问：“你们想用这种方式疏导他们的负面情绪？可这样会引发社会动荡，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好处。我们需要干活的人。”
也有人说道：“其实有更好的办法不是么，让芯片洗脑他们忠诚，让他们相信自己努力付出就是最幸福的。”
主持人微笑：“各位，请稍安勿躁。首先，我们很遗憾地承认，人的大脑实在是太覆杂，靠着简单粗暴的洗脑当然会遏制他们的反叛，但同时也会导致自杀率增高。既然负面情绪即便靠芯片也无法消除，我们索性就激化它。而当人人都群情激昂时，我们当然不能让它真的爆发，这时候，就需要一个trigger来疏导他们的情绪了。比如，推出一个公敌，一旦公敌被处罚，芯片也会相应地再度控制下丘脑，缓解他们暴戾的情绪，他们会产生一种问题已经被解决的错觉，情绪会得到很大的舒缓，甚至于，能够显着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刚才的小男孩又叫道：“别让那些穷鬼知道我们过得这么好就行了！”
大家都哄笑起来。
“可爱的少爷，你还没有长大。”主持人也笑，“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还是很需要膜拜与崇拜的，不是么？”
几个穿着千万高定的千金少爷交换眼神，会心一笑。
他们都是在社交网络上靠着富豪人设坐拥千万粉丝的人。
主持人又切换了一张图，是一个可爱的婴儿，“情绪稳定后，我们就可以同时刺激荷尔蒙的分泌，增强他们的x欲，让他们繁衍，提供更多的劳动力和消费力。”
这时，之前的史密斯先生不耐烦道：“这么麻烦，要我说，只要是人，总会出问题的！倒不如干脆用机器人替代他们，一了百了。”
主持人很歉意地说道：“很抱歉，人的大脑实在是太覆杂，而且还警觉，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够做到的最不明显的控制方法了，如果太过分，被民众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至于机器人，在当前的科技条件下，它们想要完全替代人还是有难度的。”
一个微胖的妇人拢了拢身上的貂皮披肩道：“这次又需要多久呢？实验也需要时间的吧！”
她周围几个衣着考究的绅士也点头表示讚同。
主持人诡诈一笑：“诸位，事实上，这些芯片已经试投放了半年了！而且效果非常好！”
“啊？！”众人惊呼。
“想必各位都听说了猫的薛定谔的事。”
大家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猫的薛定谔呢？
他心肠柔软，手段残忍，又是一个医学天才，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主持人的声音抬高了，“猫的薛定谔，原名本杰明，一个极端聪明的学生，没有芯片也在医院的考核中达到了成绩第一。诸位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人，才是你们后代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他们是一种变异，是底层民众的进化，他们不需要芯片也可以拥有的超高智商与情商。但是这样很不公平，对吗？凭什么他变异了，就能夺去原本属于各位的机会和荣耀，抹杀几辈人的努力呢？”
几乎所有人都点头表示了讚同。
那个贵妇人说道：“是啊，别的我都不在乎，我呢，只有一个孩子，不希望她的机会和荣光被这些人夺走呢。只要一想到会有变异的人会成为她的竞争对手，我就很难受……”
“所以！我们会优先选择这样的人作为trigger！
甚至于，人无完人，这种极端聪明的人本就有心理上的问题，我们可以再放大他们的问题。
如果他爱炫耀，我们就刺激他变本加厉地炫耀；如果他心疼动物，我们就刺激他无比仇视伤害动物的人！如果ta实在没有弱点，我们就从ta的父母，丈夫、妻子下手，让他们拖垮这个人。
当聪明的变成trigger，当旁人因为他们陨落而快慰，各位的权益就得到了保障。诸位，你们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的财富、资产会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现场一片寂静，突然，不知道是谁，开始鼓掌。
于是，掌声潮水一般地席卷而来，而主持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公司，又将会获得这些人的大额投资了！
活动结束，众人兴趣不减，要求继续去参观一下实验室。
对这件事毫无兴趣的施雅娜则溜去了茶水室裏喝咖啡，预备喝完了就离开。
芯片公司的所作所为，她实在不感冒；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必要。
这时，她听到旁边的屋子裏传来朦朦胧胧的说话声，于是坐的更近了些，试图听得更清楚——原来这个房间紧贴着员工的下午茶室。
听对话的内容，似乎是瑞芯的两个研究员，其中一个男人说：“今天这么成功，年终奖有望了。就是他们要求再挑一个人验证，有点麻烦。”
另一个女员工笑道：“总经理聪明着呢，知道那些人肯定会要求验证，早早挑好了一个倒霉蛋。”
“哦，什么来头？”
“是个大帅哥呢……据说家裏穷，也是司法部副部长的热门人员，民望很高，还拿他当神祭拜呢。”她咂了咂嘴，“真可惜啊，他长得实在很好看。”
“哦哦，我知道，他上过报纸，叫费迪南德对吧……那么优秀的外表，又有能力，难怪会被瞄上呢。”
施雅娜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突然想起来养父曾阴阳怪气地说过，费迪南德绝不可能成为副部长的。
施夷光：神使爱世人哦~
费迪南德：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