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楷文学
首页 > 其他 > 替白月光坐牢后全文免费 >

章节目录

“好,那警督你去找施小姐,我去应对恶魔。她并不知道我一直在暗地裏想办法除掉她,会信任我也说不定,这就是我的机会。”

“可是,你也有可能会有危险。你一定要清空你的大脑,不能让她太早发现你的意图!你要提前准备好,因为这很难……”

清空脑海裏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这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会尝试的,但是还有你,不是吗?你快去解救施小姐,如果我失败了,你要赶过来才可以!”

宋清浅握住了那本书,费迪南德却没有松手。

她明白他的顾虑,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警督,你可以相信我,我杀掉恶魔的心情,比谁都强烈!你快去救施小姐!”

于是,慢慢地,慢慢地,他松开了手。

《恶魔之书》,到了宋清浅的手裏。

一旦松手,本来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他飞快打开无菌室的门冲了出去,调动着意识力,地下的十几个人就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纷纷涌向出口的位置,要为施雅娜打开门。

铁房子的出口,原来就在楼后面的榕树裏!

他一路狂奔,肺几乎都要炸开了,看到施雅娜从榕树裏走了出来。

“雅娜!”他唤着她,还来不及喜悦,就发现窈窕的身影在微微晃动。

不祥的感觉笼上心头,他冲过去抱住她,她却软软倒在了他怀裏。

在她的背后,是手术刀的刀柄。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蠕动,“老费,是我养父抢了我的刀,但是,但是我必须先见到你……老费,我,我……”

费迪南德浑身僵硬,好似陷入了最深的梦魇裏,连呼吸都做不到。

如果这是梦的话,真的需要马上醒来才可以!

“雅娜!”他胡乱说着,“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我带你去找宋医生……”

他茫然地抬头,眼泪奔涌而下,撕心裂肺地喊道:“宋医生!宋医生!”

星光塔残骸的幽黑裏,一个白影走了出来。

长发有些凌乱,穿着白色的短裙,怀裏还抱着一个丑陋无比的娃娃。

施夷光?!

“啊,怎么回事……”她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黑暗之中表情模糊,“都已经提醒她了,还是会死吗?警督,你真的很废物啊……”

他身体僵直,茫然地望向她。

她的身体开始发出朦胧的白光,身后的强大的蛇神法相清晰且光彩迷离,红色的蛇眼微闪,如红宝石的光芒。

“你……你……”他震惊了,“宋医生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施夷光笑了,笑得一双眼睛瞇成了两弯月牙,她一抬手,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将《恶魔之书》放在了她摊开的手掌上。

费迪南德的双眼骤然睁大!

他看到宋清浅一脸崇拜地望着施夷光,眼睛裏的柔情和虔诚是他从未见过的。

施夷光打开了那本书,人皮书页上,画着黑暗中包裹的美丽孩子。

嘴角微微扬起,她的笑容有点怜悯,又有点无奈。咬破了指尖,三滴血从她的伤口涌了出来。

是白令犀的血。

不爱的血、挚爱的血、信仰的血,血液进入了画上孩子的嘴裏。

宋清浅跪在她身边,开始诵念上面的咒语。

不,等一下!

费迪南德悚然发现,她是倒着念的!

那明明是神使召唤恶魔的咒语!

宋清浅怎么会知道翻着念就可以召唤恶魔!?

施夷光的眼睛开始发红,最终,变成了非人类的瞳孔,如红色蛇眼一样闪烁。

她的头发也一下子全白了,眉毛和睫毛亦是如此,成了一个冰雪做成的人,在黑色中如此圣洁,又表情邪恶。

他终于明白了:“你……你根本不是魔使……”

她本身,就是恶魔啊!

所以恶魔会站在她的身后,那根本不是恶魔在保护她,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厄运、疾病、欺骗、贪婪……是人类一切负面感受的承载体!

是恶魔亲自来到了人间,要成为人类新的信仰……

那宋清浅!

她,她早就在他的面前清空了大脑?!

施夷光瞇眼笑着,点头:“没错,我只是是伪装成魔使而已,这样,你就会觉得,我和你势均力敌,甚至觉得可以和我最终一战,对不对?至于宋清浅,她三年前就在我的引导下学习清空意识了,你根本不可能从她身上察觉到任何端倪。”

“对不起,警督。”宋清浅望着他,眸子裏显然并无任何歉意。她摘下了脖子上的吊坠扔在了地上:“我自始至终,都不是守护神的信徒。”

“哈哈哈哈!”施夷光尖笑着,“不错,从这一刻开始,她会成为我的阴谋骑士,我最最亲爱的阴谋骑士。”她的手抚摸在宋清浅的头上,俯身,桃花瓣一样的唇在她额上和眼角落下了吻。

宋清浅表情温和,亲吻了她的衣袖。

此时,费迪南德已经不必再多问痛苦骑士是谁了。他知道,恶魔变成现在这样,就说明她已经找到了所有的骑士,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他无法抗衡了。

盲目的人们甚至因为看到了她的法相,还在源源不断地信仰她,将能量赠予她。

可是,他的心变成了石头,无法感到愤怒,也无法感到绝望。

他望着怀裏的施雅娜……

就算是万物毁灭,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世界在无限地缩小,世界在变得寂静,他的脑袋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用自己残存的意识力保护雅娜的意识,强迫她留下……

他瘫跪在了地上。

施夷光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费迪,我可以救她……”

“恶魔不会无条件地帮助别人……”他冷冷地望着她。

“就算我是有条件的,难道你不会为了她答应下来吗?”施夷光的手抚摸在施雅娜的肚子上,“哦,还有,为了你们的孩子。”

“什么?!”他不敢置信。

“她竟然还没告诉你?”素白的手又移到了施雅娜的额头上,“费迪南德,我不会要求你改变信仰,也不会要你背弃自己的神。我只要求你放弃神使的身份,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她看了一眼痛苦sy的施雅娜,说道,“如果你不快一点抉择,就晚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红色眼眸,费迪南德身体剧烈地发抖,好像缩进他身体内的世界即将迎来末日。

施夷光轻声蛊惑着:“你看过《守护神旧日录》,他杀的人,可比我多多了。恶魔,也是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可以救你怀裏的人,而你的神,又在哪呢?”

费迪南德望着她,此时她离近了,相斥的意识更是令他感觉到难言的愤怒和反感。

可开口时,他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好,我答应你。”

施夷光龇牙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选择,俯身抱住了施雅娜,一把拔出了她背后的匕首。

“啊——!”施雅娜痛呼一声,昏在了她的肩头。

施夷光将她推在费迪南德怀裏,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道:“神使,要信守承诺啊。祝你幸福。”

天微微亮了,第一缕霞光抛洒出来,破碎的云却低低地压着,在空中形成了形状诡异的一团团形状,正映照着这天空下一片狼藉的世界。

施夷光踩着晨光,周身的光芒越发耀眼,仿佛她生来就是被这个世界所宠爱的神。

而费迪南德,似乎将要永久委顿在那一片黑暗裏。

他愤怒的意识窜入了地下,探到了施正伟和万幼荷的意识体,略一用力,两个人的意识便被神使轻而易举地搅碎,像两具行尸走肉一样跪了下来。

喘气,但已经不是活人了。

光与暗之间的分界线,随着太阳的升起在缓缓移动。

或许,神与魔之间的界限,本也是无限模糊的。

从这一刻起,世界,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1086年8月。

奥金帝国彻底从这个世界的版图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奥金民主共和国。

新任总统上臺,是民众再熟悉不过的一张帅脸。

白总统的起家势头很猛,靠着清除疯人,也靠着在监狱裏积累的巨额财富和民众的支持,才5年,他就抢占了奥金半壁江山。贵族们负隅顽抗,奈何反叛军就像是有如神助,所向披靡。

稳定局面后,他并不急着吞并另一半版图,一直耗着,直到对方主动要求归顺。

当然,也有人说,白总统其实只是一个傀儡,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全是因为他背后的神相助。

白总统在反叛之初,就宣布了国教,最诡异的是,这个教的神,是活的。

当然,这个神就是施夷光,但是不知为何,这个名字与形象,在人们的脑海中日益模糊,被遗忘,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纯白的身影,长着蛇的脑袋。

一开始还有人说,那是邪神,但是如今,这已经成为正统的教派,再没有人那么说了。

大多数人都拥抱了新教,戴上了各种金银制成的新教符号——一根干瘪的手指。

如果有叛逆一点的小孩,选择信仰虚伪的守护神,父母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

多年来,不管政事战事再繁忙,白总统都会定期前往马恩斯岛礼拜。

但是这个神显然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大善神,人类平时进贡珠宝华服仍然不够,还需要进贡美男。

就像河伯娶妻一样,这是个好色的神。

好在白总统上臺后深明大义,主动承担了献祭,大家一边惋惜,又觉得十分合理,毕竟,白总统的外表可以说是没有对手的,由他去“安抚”神,神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今日建国,白总统一结束了庆典,就前往马恩斯岛。

在奥金,神是至高无上的,其次是神的骑士,之后才轮到人类的政府。

岛上金字塔型的建筑还在,但是更显眼的则是高耸且精致的黑色教堂,陪着黑色的巉岩、翻滚的浑浊海浪,像一个让人不安的噩梦。

“啊——————!啊——————!”

车队到的时候,监狱的顶楼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叫声。

安保团队裏的老人对此习以为常,只有新来的人不安地望着那曾经辉煌一时的监狱,惊恐地问:“那裏,是闹鬼了吗?”

“闹什么鬼,那裏关着一个女人。”不等身边的老人给他科普完,楼顶的小窗裏丢出来了一团团黑色的东西。

“小心一点,离那边远一点,都是她的排洩物。”说话的人一脸厌恶,“她总是这样,一有人来,就用这种方式攻击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哈,居然没人和你说过嘛?据说,她宣称要弒神呢。觉醒之牢关闭之后,所有人都被转去正常的监狱了,除了她。她被关在这裏,没有人能靠近那一层,所以也就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她,她也有吃有喝,但仅此而已。因为她最想要自由,所以她将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没有新的衣服,没有娱乐,没有人与她说话,她曾经最想要的就是自由,可是现在,她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上象征着自由的无垠海洋,却要永远被关在那个狭小的牢房裏。

“她会不会试图逃跑?”

“当然会,她曾经试图弄断铁栏桿,然后用被单做成绳子爬下去。结果,”说话的人苦笑,“就在栏桿刚被她弄开的那一瞬间,就有人来了,用了新的栏桿补上。”

新来的人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是什么折磨人的惩罚?

以为自己能够重获自由的瞬间,被戴上了更沈重的枷锁!

这要是他,应该已经精神崩溃了。

不,或许,那个女人早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发现发疯的女人除了嚎叫和仓鼠一样抛掷粪便,也没有别的行动了,也就失去了兴趣。

他专註地望着黑色教堂的出口。

几个小时后,他敬爱的白总统走了出来。

所有警卫立刻站定,胸脯挺直。

新人总是不相信什么神啊,什么献祭啊,更不相信总统会委身侍奉神明这种鬼故事……

但是高大的白总统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沐浴液的清香……

这……这是洗了个澡嘛?额……衣服也换了……

白令犀坐上了车,闭目了一会儿,神色看起来有点憔悴,表情却很放松,唇边甚至还有笑意。

新人警卫心想,这个表情,很像宠妃会有的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唬了一跳,白总统是他最崇拜的人,他怎么能有这种亵渎的念头!

歇了一会儿,白令犀侧头,摁下了手边的摁钮。

随着他的动作,警卫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小小的一圈。他赶紧低下头。

摁钮被摁下,不一会儿,俊美如阿波罗的金发男人走上前来。

警卫们都纷纷道:“提勒总督。”

战争中,这个总督比白总统还叫人觉得可怕,他极度聪明,又似乎没有什么人类的感情,站在他面前,总会让人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白令犀把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他接过来,有点意外:“这次被审判的人这么多?”

“斐穆亲王的三个儿子要抓活的,不需要审判,和楚轩儿分开关押就行了。其余的,这次都由阴谋骑士审判。”

奥金如今没有法院,只有阴谋、混乱、执念三位骑士决定一个人的罪行。如果一个人的罪责产生争议,就会由痛苦骑士体会受害人的感情,然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但神是奥金的主体,神的意志凌驾一切。

教授抬眉,微微不悦:“为什么格外恩赐他们三个。”

“她说她答应过了别人。再说……”他揉了揉太阳穴,望着金字塔苦笑,“关在那裏,算是格外的恩赐吗?”

教授这才认可了他的说法,“也是,妹妹喜欢去那裏玩儿。”

提到神的那个可怕的妹妹,就算是不太有人类感情的教授也感到汗毛微竖。

幸好,这次没有碰到。

“还有最近的人事任免,她说不喜欢这个人……北部的传教进展也有点慢……”

白总统和总督在细碎地讨论着,一旁的警卫主动站远了一点,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讨论结束,车辆向着港口驶去。

白令犀靠躺在后座上,打开随身携带一个小盒子。

裏面是一张施夷光的照片,一根鸽羽,以及一枚小小的红色药丸,一看便知有毒。

他盯着这个药丸看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盖上了盖子。

明明可以亲近她,却仍然要靠着这些东西来安抚自己渴爱的内心。

实在是太累了,他在单调的噪音裏昏昏睡去。

再度睁眼时,他有点茫然。

他回到了总统府,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又好像变了。他的灵魂像是被一分为二,一个是现在的他,另一个是另外的他,而且年纪似乎大了很多。

坐在灰色的躺椅裏,年老的他手裏,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片。

如今这个世界裏,觉醒之牢被摧毁后,一切关于施夷光的记录都消失了,人们对于她的记忆也奇异地消失了。除了他,已经没有人记得施夷光这个人了。

他仍然是奥金民主共和国总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仍然记得她的人。

毕竟,施梦琅和施雅娜110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种寂寞的感觉,他有时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真的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

这样的怀疑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他深切地记得与她相处的每分每秒。

他还有一张她的照片,是她走过铁丝网之间,回头,美得像流沙中光彩迷离的珍珠。

在他如此长的寿命裏,不知为何,其余的记忆都很模糊,实在无法在他心裏留下丝毫痕迹,唯有她的记忆……

唯有她在的记忆,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好地活过。

现在,他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毕竟,他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是今天突然进入他脑海裏的,但导火索是上个月的那一天,他的手下抓到了安雨凉。

同为体能怪物,安雨凉的面容改变也并不大。她大概以为一百多年过去,没有人能够再认出她了,这才试探着露了面,一下子被系统匹配上了面容。

当她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才如此清晰且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教授是一个很会审讯的天才,很快从她嘴裏获得了一切真话。

看完了那份报告,他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裏,一连三天,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其实,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靠椅上干干地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活到如今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活着,为了谁活着。

教授时常说人生实在无趣,他如今理解了。

“铛——铛——”墻上的钟敲了两下,他面无表情地将手裏的药片送进了嘴裏。

在这一刻结束自己的生命,本身也不值得他再多犹豫一秒。

在生命流逝的过程裏,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也出现在了脑子裏。

他好像回到了孤儿院裏,院长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向他。

小女孩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张多么可爱漂亮的脸,黑色的瞳仁好奇的望着他。

“小白,你对我这么好,我想要以后嫁给你。”她喜欢粘着他,总是逼迫他答应娶她。

他是想答应的,但又不敢答应。

未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对什么样的人fq,他是一个没有办法左右自己感情的人。如果违背了诺言,他怕她会难受。

但是他不想让她误会,只好冒着风险带她去见了地下室的那些人:“你看到他们了吗?有一天,我会变成和他们一样。”

施夷光看着那些一身狼藉、涕泪横流的人,觉得很丑。

“不,你不会的,我不会允许你变得这么丑。”她深处手,捧住他的脸,神秘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一些奇怪的人。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但我也有一种很厉害的能力,我能让你永远不会发病。”

“永远不会发病?”他一脸听天方夜谭的表情。

“是的,或许不会完全痊愈,还是会有点难受,但是你的理智会永远保存。你的心,永远属于你。你爱上了谁,喜欢谁,你才会对她发情。如果你喜欢我,那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怔怔的,不敢相信。

“看着我的眼睛,小白,”她黑色的瞳仁就像是黑暗的宇宙,又有星河浩瀚,“我现在的能力还很弱,如果我这样做了,我甚至也可能会忘记你,你被改造了,也会忘记我。但是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见到对方,那时,你会喜欢我,我也会喜欢你,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的眼睛太美了,他在空虚的一片宇宙中眩晕,无比的清醒,也感觉到无比的迷茫。

大脑好似被光劈中。

他在这濒死的一瞬才知道,其实,他早就被她治愈了。

他早就不会再发病了。

所以他在监狱裏这么久,不管怎样难受,都能保持着理智。

他并不是病了。

他只是太爱她,太渴望她了。

体能怪物的yu望就是强于常人,那只是他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挣扎着,一生的不甘心和孤寂都化作了眼泪奔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在红点军校裏,在榕树下,他被亲吻。

他想起来她的目光,想起来她的笑。

在一望无际的草场,他骑马带着她在星空下奔跑。

那些对她的绮念、思念,那些嫉妒、多疑、与患得患失,不是因为他病了,只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

一个鲜活的、特别的、一个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人。

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真切地被她爱过,也爱过她。

被她祝福过,被她追逐过,被她从荒芜阒寂的世界裏拉了出来。

原来他可以这么开心,原来他可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他也可以获得幸福。

然后……

他懦弱地选择了逃避,用覆仇为借口,掩盖心裏的恐惧。

为什么活着,到底为什么活着。

心裏有一个声音在说:

如果没有了小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那些和我无关的人,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他们。

他人生最快乐的日子,已经结束

梦魇区的测评结束后,她就离开了,她本来就是无辜的,

“白白,你迟早会想起来一切,人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她是这样说的,“等你想起来了,或许你可以来找我。”

是的,记忆不会消失,但是她会。

她骗了他。

她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裏,他根本不可能找到她。也许她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喜欢的人?只是这样想,嫉妒的毒液就令他的心头冒出皮肉烧灼的黑烟。

她知道只有濒死时记忆才会恢覆,她要让他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她要他死在寂寞和自责裏,死在幻想和嫉妒裏。

她是记仇的。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真的有地狱吗?据说这样杀死自己,就能到达地狱。

他的手环上,有最灵敏的警报,只要轻轻一点,凭借他的身体机能或许还能够被救回来。

可是他的手指动了动,终归还是没有点下,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裏拿出一张照片。

纵然精心保管,照片还是发黄了。

生命流逝中,整个世界都褪色成了灰,只除了她明媚的笑脸……

“小光……”

喉咙裏颤出这一句轻呼。

小光,我爱你。

另一个他站在旁边,眼睁睁地望着着一切,却无法分享对方的回忆。

但是他能分辨出来自己的表情。

那是一片了无生机的荒原。

突然,沙发上的人那双死透的眼睛看向了他,“你得到她的爱了,对吗?”

他后退一步。

年长的他从沙发上起身,表情贪婪又绝望:“我们交换,好不好?你想要什么?这个世界的财富都可以是你的!我们交换好不好!”

说着,对方已经倾身上来,凌厉的招式招招都是照着命门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令犀心惊,他朦胧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他必须用全力应对,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他出的每一拳,对方都知道。

对方想要攻击的地方,他也知道。

这是一场苦斗,他们谁也占不了上风,谁也打败不了谁,剩下的,只看谁的意识先软弱下来。

慢慢地,他感觉到了,对方心灵枯竭,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终于,他掐住了那个讨厌的自己的脖子,正要下死手,他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

猛然惊醒,眼前是一个年轻警卫的脸。

“总统……”警卫有点不好意思,“听到您在喊什么,是不是做了噩梦。”

“哦……”他一头冷汗,“谢谢你。我确实做了噩梦。”

警卫为他关上门,继续守在了外面。

车没有在行驶,而是在渡轮上,随着海浪微微起落。

他被这个梦搞得心情十分糟糕。

正欲下车透透气,他却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是和梦裏的人迥然不同的表情,虽然在为噩梦而不快,却仍能看出生机勃勃来。

他盯着这样的自己,许久,松了一口气。

再想到今日见到了她,取悦了她,他的神色越发轻盈舒缓了。

走下车,他站在船舷边,望着无垠的大海——

小光,任何人都不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我自己……

警卫看出来他心情很好,眸色温和如平静的海水。

第二年,曾经的菜鸟警卫也和所有的老人一般,将岛上的规则和秘密分享给新菜鸟。

他还有了自己的观察秘密,每次白总统来过这裏之后,心情就会很好,这种时候,如果把赵家或者施家的破事儿说给他,往往不会被骂。

明明最讨厌赵家和施家的人,总统却坚持要听汇报,这也是警卫心中的不解之谜。

唯一让他们烦恼的是,金字塔监狱楼顶往外扔排洩物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夕阳西悬,玫瑰色的残阳铺了一天,费迪南德手裏牵着一个小女孩,一路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实验室的门口。

他松开女儿的手,俯身温和地说道:“詹妮,你在门外的院子裏自己玩儿一会儿,爸爸今天有工作。”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又提醒道:“爸爸,你别忘了今天是你和妈妈的结婚纪念日。”

他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多亏了你提醒,不然爸爸真的会忘记,你真棒。”说着,他不自觉摁了摁口袋,确定给施雅娜的礼物还在那。

女孩笑了,跑去玩儿跷跷板了。

他走进了蜿蜒的地下室。

早在核污染前的19世纪,尤金·维格纳就提出了量子意识猜想,即生物的意识与思维的存在本质是一种量子概率波,后来神经信息学教授确斯蒂·萨洛又提出了意识波动论。

就在不久前,这个发现从一个图书馆的遗址裏被翻了出来,各国政府以及巨型技术寡头企业都将註意力转移到对意识波动论和应用的研究上。

他的工作,就是和各个高校和企业的技术人员合作,测试这项实验的结果。

目前,实验室的沈教授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所以特意邀请他来。沈教授不知从哪裏知道他的意识力强于旁人,重金邀请了他。

空旷的实验室的流理臺上,有了以第一个属于人类的意识波增幅器。

增幅器运用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将人的意识力放大几十倍。

可以说,有了这个东西,所有的人类,都将无限接近于半神。

当所有人都变成半神,那该是怎么恐怖的场景,这并没有人在乎。

科学家们只为了自己的突破而开心。

费迪南德又想到了科技之神对人的操纵。

他曾获得准许,去黑教堂问过那个圣座上的女人。

她穿着圣洁华丽的白袍歪歪地靠着,红色的双眸和甜美的笑容看上去依旧那么疯狂。

“科技之神死了吗?”

他这样问。

“它怎么会死?它又没有身体,它只会生病。”恐怖的红色眸子凑近他,盯着他嘻嘻笑,“只要人类还在,它就不会死,它会和人类一起消亡,然后等待下一波人类的诞生。”

说着,红色的眼珠仔细观察着他,有点恶意地指出:“你老了许多呢,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

就算是神使,没有被改变的基因,衰老的速度也和正常人无异。

“但是我很幸福。”费迪南德平静地回应她。

她瞇着眼缩回了圣座上,尖笑道:

“我也很幸福,因为我嗅到了毁灭的味道~!”

她这副样子,确实很像一个恶魔,费迪南德排斥她,却无法憎恶她。

那天在星光塔,施雅娜醒过来之后告诉他,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施夷光虽然嘴上说着要费迪南德答应一些条件,但是她的手放在她额头的那一瞬,就已经在救治她了。

因为这个原因,费迪南德很长时间内都无法正确地理解恶魔是什么。

她可能并不完全邪恶;当然,和善良的定义也很有差距。

也许就像施雅娜所说的那样——

“她只是一个性格很别扭的小孩。”

费迪南德闭眼,把那个疯狂又矛盾的女孩从脑海裏驱逐了出去。

增幅器的装置戴在了他的头上。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增幅器,又会像之前的芯片一样,彻底改变如今的人类。

人类啊,如此强大,可以自己创造出神;人类,又如此脆弱,会轻易地被神操控命运。

或许,人类将创造一个新的千年。

或许,人类终将死在自己手裏。

(完)

撒花,最大的反派,就是女主角……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穿越未来之甘愿为宠小说最新章节阅读免费 这号有毒女主角有几个 宇宙第一治愈系幼崽141 妻手遮天全能灵师夏连翘墨沉嵩免费全文 不朽武圣别名叫什么 全球高武:杀敌爆修为小说 这个精灵世界有点奇怪TXT 我玩的游戏成真了类似文 西行寺西行妖 娱乐开局戏腔青花瓷全场炸了笔趣阁 快穿之黑化反派攻略计划 二次元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都市猎鬼师好看吗 沈浪和苏若雪在线最新章更新 宇智波斑在异界起舞的小说 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 仙人综漫游最新章节 千山我独行小说宋慎纪晓晓在线免费 我的微信通大明吧 落难情缘小说免费阅读 重生后陆先生是我的白月光免费阅读 甜文女配又重生了小说 功夫巨星倾力打造 我本轻狂 我是npc听不懂玩家的话百度网盘